紫微垣宮內。
北極在中,謂之天官,不墜不動,象征永恒。
盧雲本體盤膝而坐。
三花聚頂,五氣朝元,隨著他呼吸輕輕明滅,周身逸出的本性靈光托向高空。
直抵大羅天無窮高處。
借四朝人道氣運為引。
漢的雄渾氣運如泰山巍峨,妖清的雍容氣運似江河浩蕩,天夏的傳薪氣運若薪火相傳,大夏的剛勁氣運交鳴。
這四條氣運長河在盧雲掌中交融,又與天庭仙神氣運相合。
西王母的帝氣、九宸帝君的無上道韻、諸天星宿的先天靈息,儘數彙入他那顆圓滿無瑕的道果之中。
兩種氣運在盧雲掌心交融,順著紫微帝星的星力脈絡。
往“過去、現在、未來”三個維度漫開。
每漫過一處時空節點,便有一尊神仙境的化身從靈光裡走出。
一尊尊化身從靈光裡衍生。
又順著氣運脈絡散往諸天時空,盧雲本體卻始終靜坐蓮台,神色未變。
對天仙而言,“化身無窮”早已不是難事。
難的是讓每一尊化身都帶著“三元一體”的道果印記,既能獨立行事,又不脫離本體掌控。
盧雲的道行。
早已不按凡俗的“年數”計算。
積三十年為一世;積十二世為一運;積三十運為一會,積十二會為一元。
十二萬九千六百年的時光,在他的感知裡,與一炷香的長短並無二致。
天仙之姿,坐觀滄海桑田。
曆萬劫而不磨,已然臻至“天地與我並生,萬物與我為一”的玄妙境界。
然而道途之上,仍有微妙關隘。
盧雲微微垂眸,感受著道心中始終未褪的人性溫情。
從凡人之身登臨帝位,再由神明之位證道天仙。
這其中人性與神性的平衡,始終是所有修士在修行路上,需要探索、平衡的大事。
好在有大羅天網承載萬千化身的瑣碎念頭。
除卻關乎曆史走向的重大抉擇需要他親自定奪,平日諸般事務自有桑榆、盧悅等人處置。
畢竟,於天仙境修士而言。
空間,早已不是丈量距離的標尺。
身旁無數細碎的星點在靈光裡浮沉,每一顆星點都是一處“空間節點”位麵坐標。
或是閻浮大魏的邙山陰世,或是仙魏時空的洛陽宮闈。
或是億萬光年外的陌生多元宇宙。
這些節點在盧雲的感知裡。
沒有“遠”與“近”的分彆,隻是無數重疊的虛影。
盧雲的感知掠過無窮空間節點。
這些在常人眼中遙不可及的存在,於他不過心念一轉即可觸及。
就在這萬象俱寂之時。
九靈元聖在閻浮大魏的稟報聲,借著夢蝶之韻悄然傳來。
“陛下,閻浮大魏……”
盧雲心念微動。
一隻夢蝶的視角徐徐展開。
九靈元聖九首低垂,恭謹地伏在夢蝶之下,在閻浮冀州恭敬稟奏,所見所聞。
“你們做得很好。”
“現在你們隻需再去邙山龍穴一趟。”
“至於其他的事情,一切交由朕來處理。”
盧雲聽聞閻浮大魏之中,男女比例失衡一事。
頓時,察覺出一些不同尋常的味道。
夢輪女巫教團,整個教派裡隻有女性,沒有男性……
九靈元聖這才鬆了口氣。
卻又想起一事,抬頭看向夢蝶:
“陛下,左慈至今不知夢蝶的來曆,臣隻以東極妙言傳承法來搪塞。”
“如今要前往邙山龍穴彙合,若是遇十殿閻羅追問夢蝶的根由,臣該如何應答?”
“不必明言。”
“十殿閻羅此去陰世,另有安排,你們將夢蝶妥善安置,儘快去洛陽尋找魏帝。”
“臣,領命。”
九靈元聖在心中領旨,又望向對此一無所知的左慈,加快了腳下的神通。
揮袖間,剛剛還難以逾越的冀州州界,兩人已經可以一步邁出。
辨彆了番方向。
兩仙加速去邙山龍穴方向。
……
與此同時。
閻浮大魏的天地世界。
已經躍然於盧雲眼前。
正如一幅展開的畫卷,將其中萬千氣象儘數呈現在他眼前。
看著被一團紫色迷霧籠罩的微縮天地景象,一個念頭忽然浮現在盧雲的腦海中。
繁榮、生育、死亡等原始概念,籠罩在這片愚昧的土地上。
並非是大願藍格菩薩那般。
從始至終將生命視為宇宙中的一個錯誤存在,從而對其有著強烈的惡意,四處吞噬有生命存在的星球。
閻浮大魏的百姓群體儘管性彆失衡,卻仍然具有生機勃勃,繁榮的生育概念。
這兩者具有本質上的不同。
而且,沒有烏波·薩斯拉,權柄裡的無儘而肮臟繁衍,更像是脫胎於其中的次生神性。
“又是一位不同道途下,謀求大地、死亡權柄的新生神明麼。”
盧雲心有所感。
想起地藏王菩薩在混沌淵藪中與大願藍格菩薩的論道。
當時,地藏以無上智慧奪回大量輪回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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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在這閻浮大魏的世界裡,又孕育出一位沾染死亡權柄的新生神明。
“又是一位不同道途下,謀求大地、死亡權柄的存在麼……”
盧雲袖中星河流轉。
推演著這位神秘神明的根腳。
在盧雲感知中。
這位神明並非純粹的毀滅者。
反而以一種獨特的方式維係著生死平衡。
既帶來死亡又孕育生機的矛盾特質,讓人聯想到寒冬過後必然迎來的春天。
“以死亡滋養新生,以寂滅孕育繁榮……”
盧雲若有所思。
“這條神道,倒是彆出心裁。”
在在這片被迷霧籠罩的土地上,死亡確實並非終點。
逝去的靈魂並未徹底消散,而是化作滋養神明的養分。
如同落葉歸根,催生出更加旺盛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