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群聖又商討一下對策。
雲海翻湧。
諸天聖駕的光靄在雲濤間流轉,或金或紫,或青或白,漸次向各自道場啟行。
帝君們端坐雲輦,神色如古井無波,隻字未提朝會上那場關乎三界存續的密談。
無論是閻浮世界的蛛網困局,還是五嶽帝君一行的驚險遭遇,皆被無聲封緘。
雷部儀仗最是煊赫。
普華天尊與雷祖大帝駕前。
雷部仙官神將肅然列陣。
器宇軒昂、周身隱有雷息電光的仙官神將,緊隨普華天尊、雷祖大帝的雲駕。
眾將目光平視,眉峰如劍,麵上尋不著一絲疑慮。
在這天規森嚴的雷部。
他們本就是天庭規則的化身。
“天宮恩科?”
泰玄上相張陵唇角微揚,無聲的譏誚,很快融在風雷聲中。
天下道統。
誰人飛升又能繞過雷部勘驗?
他們便是橫亙在修仙路上最高的天門,雷霆早化作掌柄,仙閥巍巍,無人敢撼。
另一邊。
五嶽帝君鎮守大地山川,維係人間地理與王朝氣運,與紅塵俗世牽連最深。
而一些年紀稍短的山神、靈官甚至忍不住頻頻回首。
望向紫微宮方向,或是望向雲駕之下蒼茫的人間大地,臉上帶著化不開的憂慮。
“清廷、漢廷、夏廷……”
一位河伯低聲歎息。
“清廷的龍紋帖、漢廷的玉圭箋、夏廷的金冊,早堆滿了東嶽嶽府的案幾。”
“我等轄境雨順風調,全賴人間香火。”
“若拒了龍庭,來年祭祀減等,莫說功績,便是河底水族的生機都要折損。”
香火願力係著他們的道途興衰。
若拂了龍庭人主的麵子。
來年祭祀減等。
屆時,山神河伯莫說晉升功績,便是轄境風調雨順亦難維係。
天山嶽府、五嶽嶽府的山神、河伯們夾在天庭和龍庭之主中間非常為難。
身旁一位赭石山神亦歎:
“天山嶽府與五嶽唇齒相依。”
“龍庭的請托若不應,百姓供奉少了,地方教化難行,我等道途怕也要跟著衰微。”
……
相比較前兩者的隊伍。
地藏王菩薩的門人個個寶相莊嚴。
周身籠罩著柔和的佛光,許多僧侶眼瞼低垂,手掐法印,口中似在默誦經文。
一位年輕的沙彌許會心生一念:
“菩薩歸來,眉間白毫宛轉,悲憫之意尤勝往昔。”
“看來地獄道眾生,此劫難度又增。”
年長的比丘則會以心印心,回以禪念:
“劫運亦是機緣,菩薩正為此而入紫微宮。”
“我等當堅守本願,度一切苦厄。”
殿內仙靄漸稀。
最後一道雲駕的金光也消失在星河儘頭。
雲靄漸合。
萬聖歸位。
盧雲端坐禦座,目送諸位帝君離去。
此時他心中尚是平靜。
隻當是尋常朝會散場,聖駕歸位便了。
群聖雖議對策,卻各有顧慮,雷部握仙途之權,五嶽困香火之局,地藏門人憂地獄之難。
天庭看似井然有序。
實則九霄雲闕、天山嶽府、佛門在某種程度上的利益傾向,仍是如散沙一盤。
念及此。
盧雲心中波瀾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