仨大的都不在,端茶送瓜子的活就是小四小五乾了。小四端著裝著花生瓜子的小淺子,裡頭還放了一小碟芝麻糖,給嫂子們送來。
放下東西也不走,就在張蓮邊上打轉,一看就知道有事要說。
“咋了?”
“我想去看三爺爺做飯……”小四小聲說。
“去唄。”張蓮心想,想去就去唄,這還用問她?
“他們說我小屁孩,把我給攆出來了。”小四說著,突然覺得自己委屈壞了,眼圈子都紅了。
屋裡幾個嫂子笑得不行,十二歲的小子也算半個大人了,彆人誰不是上躥下跳要扒房子,偏小四內向得像個小閨女,一委屈就要掉金豆的那種。
“走走走,嫂子給你出氣去,看誰不讓咱們小達達進灶房。”胡千的大兒媳婦呂氏拽著小四就去給他撐腰了。
到這會子才發現,一直沒見到胡興他們仨,那倆就算了,平日淨圍著媳婦轉的胡興也沒看見人影。
“你家那仨大的呢?”
“老二老三上工去了,興子在我娘家呢。”
“哦~回娘家了啊,我說今兒沒見他在你邊上晃悠。”
“娘家有事兒?”
“我哥,九月裡娶媳婦兒,家裡起新房子,他就去幫忙了。”
“好事兒啊,人手夠不夠?咱家銅板沒幾個就是人多。”
阮氏這話是打趣也是事實。不知是不是受十二姑奶奶詛咒的影響,老胡家兩百多年沒閨女,生起兒子來,要不一個沒有,要不就一窩一窩的。
胡興兄弟五個也隻能算個平均數,據說祖上多的能有十來個,最少也有三四個。像三爺爺家就胡千一個的,算是特例了。
隻是日子實在難過,生的多,夭折的也多,最後能留住的也不到三成。而且,平安長大不代表就能娶妻生子,還有一大半不得已打光棍到老。老胡家也因此兩百多年間人口始終不算龐大。
那些年,老胡家過得是雞飛狗跳,成日裡吵鬨得不成樣子。最後逼得老人隻能提前分家,給誰娶了媳婦誰養老,彆人就分些銅板去外麵討個活路。
隻是,曆年間,能再回來娶妻生子的太少了。這些人要麼回鄉孤獨終老;要麼做贅婿斷了來往;亦或再也沒了音訊。
而三奶奶是難產傷了身子,就胡千這一個。胡千媳婦段氏懷孕生子又受了大罪,也是段氏爭氣得了一對雙生子。前有三奶奶,後有段氏,胡千覺得生孩子這事太過受罪了,說什麼都不肯再生了。
“總算能跟王家有個了斷了,就是不知道咱家啥時候能添個女娃子呦。”
“兩百年多年都沒動靜,誰知道要到猴年馬月了。”
“說,彆人起來倒像是咱家不知好歹了,多的是想要兒子要不到,咱家可好,兒子跟棵草似的——不值錢。”
此話一出,幾個小媳婦頓時嬌笑連連。甚至還有人語氣驕傲的指出:
“也挺好的,沒有閨女,連帶咱這些做媳婦的也受重視。”
接著話題一轉,又說起老胡家為要個閨女,想過的各種怪招。去寺廟許願、拜送子娘娘都是基操;改風水貼符紙是加成;查黃曆、清宮表做輔助……甚至連給兒子娶親都曾篩選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