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坎溝,大年初二。
兩口子回來的路上,張蓮的眉頭就沒有舒展過,腦子裡幾乎把村子裡的人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除了更頭疼了之外,一點頭緒都沒有。
胡興照常是從後門進來,直接把牲口趕進棚子裡,才往後院去。
“蓮表嫂~~”
清脆的聲音鑽進張蓮的耳朵裡,她這才回了神。抬眼望去,就揚起了小臉。
後院西廂房的門簾被掀起來,從裡頭鑽出來個七八歲的小姑娘。
烏黑的頭發紮了一邊散了一邊,身上穿的是水紅色交領窄袖小襖,下麵是同色的百褶裙,襯得白嫩的小臉更是紅潤可愛。
衣服上繡了梔子花,大片的紅配上寥寥幾枝梔子花,填補了衣裳的單調,又不喧賓奪主,張蓮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嬌嬌,你怎麼來了?”
來人正是被李氏疼得跟自家閨女兒似的許嬌,胡興抬手就把她抱在了懷裡。
“我來看表嫂不是看你的,快放我下來,我娘說了,你都成親了,我也長大了,表哥不能再抱我了。”
許嬌嬌說著就掙紮著下地,叉著腰跟胡興講道理。
胡興覺得好笑,一個還沒他一半高的小丫頭,說話還一套一套的。
許嬌嬌:胡說,肯定超過一半了。
“嬌嬌,你頭發怎麼了?”
張蓮蹲下身子幫她理理被風吹到臉上的頭發。
“剛才小姨正在給我拆頭發,聽見你們回來了我就跑出來了。”
“怎麼這麼晚還沒睡?”
今天為了勸張老爹去鎮上,耽誤了不少時間,這會兒已經很晚了,村子裡都安靜了不少。
“等你啊,你們成親的時候我都沒能跟你多說幾句話,我都想你了。”
許嬌嬌嘴巴甜,幾句話就說得張蓮就有了小模樣。
“那可得多住幾天,看能不能把你的話都說完。”
“肯定說不完。”
“那還不趕緊去睡覺,明天白天有的是時間說話。早點起來還能多說幾句。”
“嫂子說的對,那我得趕緊回去睡覺了。嫂子你好好休息。“
說完就又風風火火的鑽進了西廂房。胡興也摟著張蓮往屋裡走,張蓮掙紮了兩下沒掙脫出來,乾脆就破罐子破摔了。放棄了掙紮了。
“肯定是我娘去舅舅那,就把那丫頭給拐回來了。”
“拐?哪有你這麼說娘的?”
“就是拐啊,我舅舅把家裡的閨女看得跟眼珠子似的,每次娘想把許姝好許嬌嬌弄來住幾天,那可是坑蒙拐騙都用上一遍的。”
“真的假的?不過,嬌嬌確實很招人喜歡。我就挺喜歡她的。”
胡興直接一個打橫把媳婦抱起來,直接就進了屋子。黑燈瞎火的,連燈都沒點。仗著對屋子的熟悉,幾步就走到了炕邊,俯身把她壓在身下。
雙手撐在炕上,滿手冰涼——炕還沒燒。
胡興歎口氣,先點了油燈,又去抱了柴禾過來,把炕燒起來。
等柴火都塞完,抬頭一看,張蓮應趴在炕桌上睡著了,小臉麵對著他的方向,因為擠壓小嘴兒微微張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