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洗,越慢越好,他得回去找點藥敷一敷眼睛,以後再也不這麼看太陽了,太難受了。
半個時辰之後,顧北風披散著還在滴水的頭發,就站在了老田的房門口——同時這也是胡二伯和文師傅的房間。
眼睛上的草藥還沒到時間,他也沒著急出去,主要是已經要昏昏欲睡了,懶得起來。
“趕緊起來吧,人家孩子都洗乾淨了。”
胡二伯看熱鬨不嫌事大,催老田趕緊出去。
“讓他等一下,就說……我正配藥呢。”
死要麵子的老田堅決不肯敷著藥出門,胡二伯隻能自己出去應付,誰讓這屋裡能見人有會說話的,就他自己呢。
“兩位,田大夫正在配製藥粉,不如你們回去先收拾妥當了再來?”
“不用,咱們在這兒等等就好。”
算盤精怕老田等得著急了,就拒絕了他的好意。
“時間恐怕有些久,這些都是不外傳的秘方,自然是要小心配的。”
“那如此,我們就先回去了,田大夫忙完了,您差人叫我們一聲。”
“好說,好說。”
打發完兩人,胡二伯回屋就見老田已經去掉了眼睛上的綠糊糊。
“就這麼點兒時間,也值當讓我出去打發一趟人。”
老田也不說話,給了他一個白眼,換了個泡過藥水布巾子,重新蓋在眼睛上。
胡二伯也不計較,重新拿過書來看。
“回頭給你配些藥水,每日像我一樣在眼睛上敷一會兒,養養眼睛。”
“那就多謝了。”
常年看書,胡二伯的眼睛已經有些不濟了,以前離得近了還能看得清楚些。近兩年隻能在固定的一個距離才能看得清了。
“還有做飯的,胳膊又疼了吧?回頭給你弄點膏藥貼一貼。”
文師傅嗯了一聲,繼續活動肩膀。跟胡二伯相視一笑。
不愧是十多年的情誼,不用說出口,就知道彼此需要的是什麼。
兩刻鐘之後,山青把徹底收拾乾淨的顧北風和算盤精請到了飯堂,這邊地方大,也方便老田測試。
飯堂的牆上掛了一個一人高的脈絡圖,是老田按照南風的體型,找胡二伯畫出來的。
實在是他寫的那手字,開藥方的時候糊弄糊弄人還可以,真要寫點兒什麼,恐怕過兩天自己都不認識。
“這些銀針,你拿著,我說哪個位置你就紮哪個位置。”
顧北風拱拱手,表示聽明白了。整個人輕輕鬆鬆,毫無壓力。
老田一連報了十個穴位,顧北風中了九個,且都是正中那一點。
“可否同時命中不同的穴位?”
“試試。”
顧北風也沒有試過,不過想來和一對多較量的意思差不多。
老田同時報了兩個位置,顧北風毫無壓力的中了。
然後是三個,四個……一直到十個,顧北風也越來越吃力,中的也越來越少。還有幾個紮歪了。
最重要的是老田還在一邊語帶恐嚇。
“歪了一個,紮到這兒,估計得瞎兩天。”
“這倆地方不是什麼重要地方,就是同時紮下去,估計得躺個十天半月下不了地了。”
“哎……腿廢了。”
“嘖嘖嘖,這是斷人子孫啊,真惡毒。”
顧北風:“…………”
顧北風的手越來越抖,最後都不敢下手了。老田這才覺得滿意了,也不嚇唬人了,換下一項。
“我說紮多深就紮多深,知道嗎?”
此時,看著桌子上的麵團,顧北風莫名的認真起來。不知道為啥,老田一個瘦小的老頭兒,卻讓他心生敬畏。
他對顧南風都不曾這麼尊敬過。
不知不覺之間,隻要是沒有事情的人都聚在了飯堂裡,大家都很有默契的沒有出聲,屏氣凝神的看著老田的測試。
半晌後,老田歎息一聲,愁容再次爬上眉頭。
“怎麼樣?可以嗎?”
算盤精也看不出什麼門道,這裡頭到底是有什麼說法,也隻有老田知道。
“且不說手法,就說這準確度和速度確實沒話說。”
算盤精和顧北風臉上的緊張稍稍散去了一些。
“可是他也太不知輕重了些,這要是個人,都死了八百回了。是誰說他最知道輕重的?到底是誰?”
算盤精一個不留神就被顧北風給推了出去——也確實不冤枉,當時可是他說顧北風一定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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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北風真是我們兄弟中第二個知輕重的了,讓人受重傷絕對不打死,讓受輕傷絕對不會起不來床。”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他說的是這麼個知道輕重嗎?是嗎?
“那是個人,是你們兄長,能不能靠點譜?就差那麼個頭發絲兒的距離,人就沒了啊。你以為是劈木頭呢?”
老田捶胸頓足了一番,忽然就釋然了,他們本來就不是學醫的,難為他們做什麼。
“算了算了,大概天命如此,我沒辦法了。”
小五看了看那紮成了刺蝟的麵團,又看看垂頭喪氣的顧北風和算盤精。
“田爺爺,您自己上不行嗎?”
他是大夫,穴位和輕重自然是最懂的,他自己上不是更好嗎?
“我隻有兩隻手,要用在南風身上的那套針法,最多的時候要六針齊下,且整套針法要在半刻鐘之內下完七十二針,我一個人累死也做不到。”
”這麼多?“
眾人也沒想到會是這麼個事兒,這麼說來,確實棘手啊。
“六針的話,那就得要至少三個人,田爺爺您隻找了顧北風,另外一個呢?”
小五抓住了重點,老田甚是欣慰,果然他沒看錯小孩子,他果然有幾分天賦。
小五:這就有天賦了?您鬨著玩兒呢?
“你啊。”
人在旁邊坐,鍋從對麵來。小五怎麼都沒想到就是在線吃瓜而已,怎麼就吃到了自己身上?
“我?田爺爺,我也不會啊。”
“胡說,之前不是都叫過你了?”
小五歪著腦袋想了半天,終於想起許久之前老田帶著他玩過針的。
“可是我隻紮過豬啊。”
“噗呲。”
小四實在是沒忍住,笑出了聲。然後就收到了其他人的白眼。
“都一樣,都一樣。就是豬皮厚實了些。”
這回其他人也忍不住了,噗哈哈哈的笑起來,算盤精和顧北風也沒有那麼喪氣了,反正大家除了田大夫都是一樣的。
笑過之後又開始發愁了,南風還在那兒眼巴巴的看著呢,這人不湊手,那就不能醫治啊。
一時間飯堂裡長籲短歎的,把前後左右的人都看了一遍,想要發現某個人身上從來沒有看到過的一麵。
隻有小四,沒心沒肺的戳那個麵團,麵團上的銀針,紮了拔,拔了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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