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子一口氣跑出一條街,才被胡興給攔下來。
“上車吧,坐車還快當些。”
銀子沒多想就上車坐著了,滿腦子都是胡發要死了,他不能死,他死了,她要怎麼辦?
胡興接上了人,手裡的鞭子一揚,就朝小坎溝去了,正因為這樣,讓隨後跟來的老姐妹倆,好一頓的趕。
終於,在村口的時候,她們包的牛車追上了胡興和銀子。
一心掛在胡發身上的銀子,一看見胡家的大門,直接從車上跳下來就往院子裡奔。
胡興甚至都沒來得及把車停穩,銀子就已經繞過影壁進去了。
“你這麼大個人,怎麼都不知道攔著點兒,傷著腿了,那可不是鬨著玩兒的。”
李氏嗔怪了兩句,追著王氏就進去了。
“哎哎哎,車錢還沒給呢。”
趕車的大爺見一個兩個的都跑了,趕緊出聲,見坐車的人頭也不回的跑了,一把就抓住了胡興的胳膊。
“你跟她們認識吧?的她們的車錢你得給我。”
胡興抽了抽胳膊,可那大爺死活就是不鬆手,生怕一鬆手人就跑了。
“我告訴你啊,彆看你比我高,比我壯還比我年輕,我可不怕你。”
那大爺說話的時候要是不發抖的話,還是挺能唬人的。
“您不鬆手,我怎麼拿錢?”
那大爺這才鬆了手,轉而抱住了胡興的腿。
胡興:我招誰惹誰了啊。
好歹把錢給了車夫,一拿到錢,那車夫趕著牛車麻溜兒就走了。
胡興這才趕著車從後門回家。
————
銀子從門口直奔胡發住的屋子,小四正端著一碗疙瘩湯,正勸哥哥吃兩口呢。
“胡發!我沒同意,你就不能死!”
銀子一到門口的就來了句霸氣發言,小四端著碗的手,不禁抖了一下,秉承著一個廚子的自我修養,愣是控製著,沒讓碗掉地上。
胡發聽到真真切切的聲音,呆愣了一瞬,猛地一個翻身就坐起來了。就坐在炕邊兒的小四,一個不留神,就被胡發撞了個正著。
連人帶碗,都摔地上去了。
“生怕彆人不知道是兩口子,一個個都一驚一乍的。”
小四哭笑不得的,收拾了地上的碎碗茬,去灶房把剛才剩下的疙瘩湯溫在鍋裡。
三嫂回來了,自然不用他操心了,估計一會兒三哥就得跟他要飯吃。
呸,要什麼飯,是讓他做飯吃。
李氏和王氏眼睜睜的看著銀子,衝進了男人的屋子,小四在還好些,偏偏小四還出來了。
銀子紅著眼眶,站在門口,背著光,臉上的表情看不真切。但胡發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他的銀子。
他想了好些天,都沒有弄明白的銀子姑娘。她來了,是來……退婚的嗎?
隻是動了個念頭,胸口就酸疼酸疼的,喘不過氣。
“你……你來了?”
聲音乾澀沙啞的不成樣子,他還努力想要給她一個笑。
扯了扯嘴角,實在笑不出來,還扯得喉嚨頓疼。深吸口氣,這才壓下發燙的眼眶。
“我不來,你就要把自己折騰死是吧?”
銀子依舊站在門口,不肯往前走一步,纖瘦的手指死死捏著衣角,忍住不去擦臉上的水痕。
這哪裡還有素日裡的溫柔?簡直就是個潑辣小媳婦兒,厲害得很。
“我沒有……”
胡發想辯駁,卻莫名的矮了三分氣勢,喉嚨裡的酸澀感被衝淡了不少。
他見過她的很多麵,溫柔沉穩的,活潑愛笑的,膽小嘴硬的……唯獨,沒見過她這麼凶巴巴的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