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悔個屁呀!你沒看著天都要黑了嗎?不得找地方休息嗎?”
胡二伯這脾氣也不咋好,尤其是又累又餓的時候,這脾氣就是屬炮仗的,一個火星子就炸了。
“那一會兒咱找去唄,你喊他乾啥呀?”
“不喊他喊誰?是彆人聽得懂官話,還是你會隴山話?都睡野地裡算了!”
胡發噎住了,比吃饅頭噎著還噎得慌。
他們是邊走邊找的,早上還在隔壁縣,現在天都黑了,前路未知,回去又來不及。曹家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除了在這裡借宿,他們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不然,就得住在野外。幾個大人也就算了,這還有孩子呢。
“那啥,我去把人找回來。”
胡發趕緊去攆人,按照胡二伯現在的生氣指數,再不做點兒什麼,都要吃人了。
當晚,一行人就住進了曹大有家,寬敞的院子還有五間房,不過,跟村裡大部分人一樣,並沒有院牆,就用樹枝簡單的圍了個籬笆。
“幾位將就一下,家裡就我一個人,東西少了點……”
曹大有說到這裡,生起了一股的窘迫來。他自小無父無母,能活到現在全靠村裡人的接濟,大一些的時候,就到處打零工,摳摳嗖嗖的過了二十年,才有了個自己的家。
“是我們叨擾了。”
胡發客氣了一句
看看這屋裡除了炕就啥也不剩的屋子,這村長……好像過得也不咋地。啥叫家徒四壁,眼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啥叨擾啊,家裡成天就我自己,家裡來人還熱鬨些。”
曹大有還真有些高興,他早就習慣了一個人,但更羨慕彆人家裡的熱鬨。
胡二伯出錢,從隔壁鄰居家買了隻羊晚上吃,曹大有搬出來一壇子酒,大家有吃有喝的,在院子裡做到了月上中梢。
大概是沾染了酒氣,白日的那點子隔閡,好像散去了不少,人相處起來親近了不少。
“怎麼不見你媳婦兒?回娘家了?”
山桃從進門就想問的問題,這會兒也就著酒勁兒問了出來。
“我……沒媳婦兒。”
曹大有臉上閃過落寞,還有一絲自嘲。他一個要什麼沒什麼的,哪有人肯嫁給他呀。媳婦兒什麼的,他這輩子都不敢想。
“那就是緣分還沒到,我那大侄子,都晃到二十歲了,才找上媳婦兒。不用著急昂。”
胡二伯難得安慰人。
“大爺,我二十五了。”
曹大有十分無辜的糾正,他怎麼看也不能像個十幾歲的人了吧?估計是年紀大了,眼神不大好了吧。
眼神不大好的胡二伯,此刻低頭吃肉,沒有回話的打算。
“二十五也不大呀,你胡大爺三十上才娶的媳婦兒。”
老田又在胡二伯的背後捅了一刀。不愧是至交老友,最清楚哪裡是他的死穴,不過,經過他時不時的脫敏行為,胡二伯似乎也不像是以前,反應那麼大了。
“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胡二伯瞥了老田一眼,繼續啃羊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