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未知,回去又來不及。曹家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除了在這借宿,沒有其他選擇了。
不然,就得住在野外。幾個大人也就算了,這還有孩子呢。
“那啥,我去把人找回來。”
胡發趕緊去攆人,按照胡二伯現在的生氣指數,再不做點兒什麼,都要吃人了。
當晚,一行人就住進了曹大有家,寬敞的院子還有五間房,不過,跟村裡大部分人一樣,沒有院牆,隻用樹枝簡單的圍了個籬笆。
“幾位將就一下,家裡就我一個人,東西少了點……”
曹大有說到這莫名窘迫起來。他自小無父無母,能活到現在全靠村裡人的接濟,大一點就到處打零工,摳摳嗖嗖的過了二十年,才有了個自己的家。
“是我們叨擾了。”
胡發客氣了一句
看看除了炕就啥也不剩的屋子,這村長……好像過得也不咋地。啥叫家徒四壁,眼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啥叨擾啊,家裡成天就我自己,家裡來人還熱鬨些。”
曹大有還真有些高興,他習慣了一個人,也羨慕彆人家裡的熱鬨。
胡二伯出錢,從隔壁鄰居家買了隻羊晚上吃,曹大有搬出一壇子酒,大家有吃有喝的,在院裡做到月上中梢。
大概是沾染了酒氣,白日的那點不算隔閡的隔閡散去,人相處起來就親近了。
“怎麼不見你媳婦兒?回娘家了?”
山桃從進門就想問的問題也就著酒勁兒問了出來。
“我……沒媳婦兒。”
曹大有臉上閃過落寞,還有一絲自嘲。他要什麼沒什麼,哪有人肯嫁。媳婦兒什麼的,他這輩子都不敢想。
“那就是緣分還沒到,我那大侄子,都晃到二十歲了,才找上媳婦兒。不用著急昂。”
胡二伯難得安慰人。
“大爺,我二十五了。”
曹大有無辜糾正,他怎麼看也不像十幾歲吧?莫不是年紀大了,眼神不好?
眼神不大好的胡二伯,此刻低頭吃肉,不想回話。
“二十五也不大呀,你胡大爺三十上才娶的媳婦兒。”
老田又在胡二伯背後捅了一刀。至交老友,最清楚死穴在哪,也多虧他時不時的脫敏,胡二伯也不像以前反應那麼大了。
“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胡二伯瞥了老田一眼,繼續啃羊排。
“嘿,你個倔老頭兒,我好心給你緩和尷尬,還不領情。”
老田不乾了,當即就嚷嚷起來。
“你不覺得你說完這個,我更尷尬了嗎?”
胡二伯反擊。
“你臉皮子這麼厚,知道什麼是尷尬嗎?”
毫不意外,兩個三歲的老人又吵起來了。倆人誰也不讓,你來我往的還不耽誤吃喝。曹大有看得眼睛都直了。
“曹村長,他倆是老小孩兒了,成天打打鬨鬨的,習慣就好了。”
已經習慣的算盤精跟曹大有分享經驗。
“他們天天這麼吵,不會翻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