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活寶，李氏終於放心了。再一看，明珠早沒影了。幸好還知道跟張蓮說一聲，不然非得把李氏急瘋了不成。
想到剛剛銀子提起織布機和紡車，李氏順嘴問起繡坊的事。算起來也好幾個月了，繡坊還沒蓋好呢？
“繡樓都蓋好了，二哥從唐師傅那買的家具也都擺進去了。剩下的再有半個月也就齊了。”
原本打算織布機和繡樓一起動工的，不過，那會兒莊子上人都沒個正經住處，織布機做出來也沒地方放，做了幾個就沒再做。倒是拆裝方便的繡架做了好些個，繡娘的繡品都賣了好些了。
布料和絲線都易燃，繡樓的取暖用的火牆。胡恩陽也不知道是從哪學了個新方式，在繡坊下麵挖了個地窖似的大坑，冬日填滿燃料，點燃後既無明火，也不會熄滅，可以供給整個繡樓取暖。
雖然需要隔段時間重新填料，但風險小，還省事，一舉兩得。
“還有啥要準備的，就讓點點去。賬本可以不看，活可不能不乾。”
張蓮叮囑銀子。乾啥都行可是文小點自己說的，可不能說她這個嫂子苛待弟媳。
“她不想乾就彆勉強了，開開心心的餓不死就得了唄，她願意乾嘛就乾嘛吧。”
李氏替文小點說話，純粹是剛才被文小點給哭怕了，真給她安排活，彆一個乾不好又跟自己較上勁了。她還是喜歡文小點成天傻樂那樣。
“娘，這就是您不對了。”
張蓮順手整理好賬本，雙腳一盤就上了炕，準備好好跟李氏掰扯掰扯。
“您想讓她鬆快點，高興點，我們也想。那也不能朝著培養廢物的方向去啊。”
銀子瞬間就明白張蓮的意思了。文小點逃難的那幾年，正是該學本事的時候，成天有今朝沒明日的逃命，能活著都難，身邊又沒人教白白蹉跎了。
到小坎溝穩定下來，李氏又事事順著她寵得很，一點不樂意都舍不得給，慣得她那小脾氣都多了，掌勺做飯就是她唯一的活了。
現在大家可以寵著，可以後日子總歸要她自己過，該學該打算的都要趁早，等用時再臨時抱佛腳就真的晚了。顯然，李氏還沒反過味。
“你啥意思啊？”
“意思就是，她可以啥都不乾，不能啥都不會！她連個賬本都看不明白，小兩口的錢能管明白？就她那時靈時不靈的小腦瓜兒，怕是連她手裡的錢都算不明白。咱娘幾個關係再好，手還能伸到人家小兩口屋裡去啊？”
張蓮儘量說得委婉，倒是給李氏提了個醒。兄弟幾個早晚要分家，家裡的日子又越過越好，說不準再過幾年，自家也能養得起仆從。文小點再這麼懶散下去，真到有些家業的時候，更頭禿。
“是這麼個理兒，那該使喚還得使喚著，你倆也使點勁拽她一把。她就是屬石碾子的，推一下轉一下，沒心沒肺的。”
這話李氏不說，張蓮和銀子也會去做。就是……聽著有哪裡不對勁，又一時想不明白。
“行，正好我打算後天就開始置辦年貨，到時候讓她陪我去。咱家現在人多，來往也多，得提前準備起來。”
一聽銀子提起這事，李氏就頭疼，連忙擺手打斷，開始打岔。
“行行行，你們看著辦吧啊。不過，點點這事倒是給我提了個醒。要不讓小鯉和嬌嬌現在就跟著你們學唄，早點學會省得抓瞎。”
李氏的想法很好，但……有個很實際的問題。張蓮和銀子自己都是個半吊子，哪裡教得好彆人？倆人拉文小點一個就夠虛了，教孩子，真怕把孩子教歪了。
“既要學，那就跟最好的學，等回頭找七嫂給她倆找個更好的教。”
張蓮盤算後說道。不得不說，張蓮這一步算是想對了。
百年世家沈家出身的閨女沈婉兒，在京城也是眾多貴女中的佼佼者，不論是才氣、女紅還是庶務都是一把好手，頗受京城各家盛讚的人。
可惜，眼下人不在，隻好等她回來再提這事了。
總之，文小點貓冬的快樂也就到此為止了。不是跟著銀子去采買，就是跟著張蓮去縣裡看鋪子算賬，過得那叫個充實。
然後，在家留守的幾家人就發現，他們，又沒飯吃了。於是乎，夥食費都交了的人，每天派代表去小樓取飯菜回來吃，要求不高，跟夥計們吃一樣的就行。顧家兄弟有輕功傍身，速度比馬車都快，是跑腿的不二人選。
臘月十五，妯娌仨湊一塊分派年前的任務，掃房打掃，被褥拆洗，物件修繕更換這都是活。張蓮想著臘月二十三就給莊子放假，銀子想著自家長工不用白不用，長工們想著能多賺一點算一點。
於是，老胡家、老顧家以及王氏的年末大掃除提前了。對此，李氏雙手雙腳表示讚同，最好，臘月二十三之前，家裡所有的事都可以塵埃落定。
自打那年臘月二十三小五起了個頭，每年的這天，李氏就心神不寧的，總覺得要有什麼事發生。
活有人乾，妯娌仨暫時歇下來了。銀子趴在桌邊寫寫畫畫，給繡坊做明年的規劃。張蓮翻著賬本，看年末朝顏坊和莊子的彙總。文小點也沒閒著，正琢磨過年這段時間的吃喝，團年飯的菜單。
“嫂子，年前回娘家的禮我都準備好了，一會你看看還要添點什麼不？”
銀子放下筆，伸了個懶腰，放鬆一下。王氏就住對麵，一天三頓的見麵，有時候在胡家一待就是一整天，就用不上這些虛禮了。文小點這邊也這樣，今年更不用管，文師傅出門到現在都還沒回來呢。
“月初才回去過，再過幾天吧，不著急。二大爺他們還沒回來？”
張蓮盤完手裡那兩本賬，也準備換換腦子。
“沒呢。也不知道去了哪個山仡佬，連個消息都沒有。”
說著說著，銀子的情緒明顯又低落了幾分。她想起，沒消息的不止二大爺他們，還有個人，也沒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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