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娟的話，再次激怒方氏，現在已經徹底被怒火支配失去了理智。
“說你外向還不承認，張家日子那麼好過，不就是要個房子嗎？他們自己再蓋就是了！他閨女不是孝順麼，讓他閨女給他養老去唄，那死丫頭更有錢！到時候你哄住了張老頭，還能差了我要的那幾個錢？
那晦氣老頭獨占大房子也是浪費，也不怕福氣薄，背不動！不如騰出來給你弟弟娶媳婦，以後也有人給你撐腰！”
村裡的房子現在閒那裡沒人住，劉娟早聽她的，小兒子早娶上媳婦了。方氏越說越眼饞。不行，清清白白的閨女，不能給張家那小子白睡兩年！今兒張家不掏錢就拿房子抵！
方氏算盤打得劈啪響，沒注意到張家幾人齊齊變了臉色。一餅人小，剛才又鬨哄哄的聽不清都說了什麼，見爹和姥爺沉著臉看方氏，也有樣學樣，氣鼓鼓的瞪著那個看著就討厭的老太婆。
張蓮幾步上前揚手就是一巴掌，張蓮沒收著力氣，方氏臉上的五指印更明顯了，交疊的指印微微凸起，腫了。
方氏還要嘴硬，張蓮反手又是一巴掌。緊接著一連串的正反手步步緊逼，打得方氏毫無招架之力。劉娟就站在原地看著，甚至還挺解氣。被親娘利用，做了二十年的撈錢工具，怎麼可能沒有一點怨恨，有人替她出口氣，她又何必阻止？
胡興懷裡的一餅，伸著小胳膊往張蓮的方向夠，胡興這才不緊不慢的抱著孩子過來，間接阻止了張蓮的動作。可一餅卻揮著小手，還要往方氏臉上招呼，張蓮拍了兩下他的小屁股，才消停。
“再敢罵我爹一句，臉給你打爛！”
張蓮說完抱著兒子就走，乾脆又利落。可方氏的臉已高高腫起，嘴角都滲了血絲。嘴角動一下都鑽心的疼。罵？話都說不出來了。
“娟子！你娘再怎麼不好，你也不能乾看著……”
劉柱雖然不想管方氏的破事，但他倆是兩口子，方氏被打他臉上也沒光。不敢對張家人說什麼做什麼，就指責劉娟放任不管。
“都是跟爹學的呀。娘做這些的時候，您也是乾看著沒管呀，張家的錢也沒見您少花啊。”
不同於對方氏的劍拔弩張，麵對劉柱，劉娟反而平靜得很。
“張家要和離，你該回來找爹娘做主，有啥是說不開的？你受了委屈……”
“委屈？我的委屈都是你們給我。就因為張家對我太好，才更要和離！隻要我活著，這輩子都會被你們扒著不放！不是張家也會是彆家。總之，你們不會放過我。倒不如，我和離滾蛋，省得給彆人添堵！”
劉娟可算把事說了個七七八八，街坊四鄰也都清楚了其中的原委，對劉娟生起幾分敬佩。一個姑娘家，能做到這步實在不容易，一個孝字壓死人，多少人的怨懟隻能和血吞，單憑這份勇氣就值得佩服！
“那張家也該給你個交代！你這不聲不響的，你讓老劉家的臉往哪擱？”
劉柱氣得麵色青紫，剛才劉娟和方氏掰扯的時候，他的臉色都沒什麼變化，全程都像個局外人，與這場熱鬨毫不相關的局外人。
“臉麵？你要了一輩子臉麵，做的事哪個要臉了？要臉，你彆跟她來張家鬨啊。你真要臉，就不會放任她在外頭乾那麼多缺德事！”
劉娟指著方氏，當眾給了劉柱好大一個沒臉。
劉柱的臉色由青轉紅，由紅轉黑，又由黑轉白，五彩斑斕，好不精彩。一餅都看呆了，從沒見人有這般能耐，真有意思。
劉柱指著劉娟的鼻子，抖著手指了半晌，才堪堪忍下要動手的衝動。
“你！你這是不準備要娘家了？！沒了娘家的和離婦，看你能不能活得下去！”
憋了半天，隻憋出一句不算威脅的威脅。劉娟若還想著要娘家，就不會鬨這一場！
“這破娘家不要也罷！張家的事說清楚了，咱自家的賬還沒算呢。”
劉娟話中的決絕，是劉柱沒想到的，活了大半輩子，臨老被自己閨女給擺了一道。
劉娟目不斜視的朝院外走，順帶拽上方氏。
“爹，走吧。您也不想我敲鑼打鼓，把您的臉丟得全鎮都是吧？”
見老兩口還是沒動作，劉娟放開方氏的胳膊，笑盈盈的朝張家人道彆。
“對不住了，拖了這麼久才跟大家說清楚，改日我再上門賠罪。文書都是在衙門備了案的，若這家人再找上門，儘管報官去。關上幾次，他們就知道怕了。”
劉娟施了一禮，張平和張蓮連忙還禮。接著劉娟也不再管爹娘，昂首挺胸的走了，一如她突然出現的那般。
劉柱和方氏卻驚出了一身冷汗。劉娟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把所有錯全推給娘家，再想從張家討好處已經不可能了。而且張平就在鎮守家上工，若真去報官……
想到這，劉柱恨恨的剜了一眼方氏，怒氣衝衝的走了，方氏趕緊捂著臉追上去。
張蓮卻朗聲叫住劉娟。
“娟兒姐。做不成姑嫂，也不影響咱倆要好。我夫家的靠山連咱縣太爺都得供著，遇上難事托人帶個信來，妹妹給你兜底昂。”
兩人親親熱熱的拉著手，如出嫁前那般。張蓮眼帶深意的看了劉柱和方氏一眼，其中含義不言而喻。劉娟呆愣一瞬，才巧笑嫣然的應下，又道了彆，這才走了。
熱鬨沒了，看熱鬨的人也就散了。胡興拎了兩布袋零嘴兒，守在門口給每人塞了一大把。瓜子花生酥糖麻花，抓到啥給啥，碰上小孩子，還多給幾塊芝麻糖。尤其劉奶奶和陳奶奶家的小姑娘，衣襟兜得滿滿當當，高興壞了。
最後，胡興將剩下的零嘴兒連布袋子一塊塞給了錢大娘和被硬拉來的錢金銀。也是為照顧兩個奶奶，兩人這才落在了後頭。
胡興啥都沒說，街坊四鄰卻都明白了他的用意。
至於，張平和錢金銀還能不能成，端看兩人緣分深淺，和張平怎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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