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番話擲地有聲,邏輯清晰得像早已演練過千百遍,每一個字都像重錘般敲擊在高館長心上。
這番言論直接將高館長和陳陽逼入了法律的死角,不留絲毫轉圜餘地。高館長臉色由紅轉紫,嘴唇哆嗦著,喉結上下滾動,想要反駁,卻發現麵對國家大法,任何言辭都顯得蒼白無力,如同以卵擊石。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陳陽,渾濁的眼中滿是焦急和求助。這個屢次創造奇跡的年輕人,是他此刻唯一的希望,也是最後的稻草。
蘇雅琴站在一旁,嘴角的冷笑幾乎要溢出來。她欣賞著陳陽和高館長那窘迫的模樣,心中充滿了報複的快感。
那種勝利的喜悅像烈酒一樣在她的血管裡流淌,讓她整個人都飄飄然起來。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閃爍著貓戲弄老鼠般的殘忍光芒,她甚至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陳陽此刻內心的掙紮和不甘——那個曾經如此傲慢地拒絕她、羞辱她的男人,現在終於要嘗到失敗的滋味了!
她仿佛已經看到,陳陽費儘心力發現的國寶,最終卻要眼睜睜地看著被官方收走,那種挫敗感,想必十分美妙。她的心跳加速,臉頰微微泛紅,這種複仇成功的快感簡直讓她陶醉。
她恨不得大笑出聲,但職業素養讓她勉強保持著表麵的鎮定,隻是那雙眼睛卻出賣了她內心的狂喜。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大局已定,陳陽無力回天之時,處於風暴中心的陳陽,臉上卻並沒有出現預料中的驚慌失措或憤怒不甘。相反,他微微蹙著眉頭,臉上浮現出一種略帶困惑和深入思考的表情,仿佛在琢磨一個非常有趣的問題。
隻見陳陽抬起手,動作緩慢而從容,那修長的手指在眾目睽睽之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片刻後,他慢悠悠地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帶著某種磁性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個人的耳中,瞬間打破了院內那幾乎凝固得讓人窒息的緊張氣氛:“哦?”
這一個簡單的語氣詞,卻飽含著意味深長的玩味。
陳陽的目光先是不急不緩地看向王航,那眼神就像是在審視一件有趣的藏品,然後又不緊不慢地轉向蘇雅琴。
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種純粹的、真誠的、像學生向老師請教般的尋求確認意味:“按照王處長您剛才所說的那番話,以及蘇小姐之前那番精彩的法律論斷……”
陳陽拉長了語調,像是在仔細咀嚼這些話語的含義:“也就是說,判斷文物歸屬權的關鍵因素,核心的判斷標準,在於發現它的具體位置——究竟是在地上還是地下,是這個意思吧?”
陳陽微微歪了歪頭,繼續補充道:“一切都要以這個空間位置作為根本的區分標準?隻要是在地下發現的,就歸國家;在地上的,才能由個人擁有?”
他這一連串的問題,聽起來確實像是在簡單重複一個已經被反複強調過、明確到不能再明確的法律事實,甚至顯得有些囉嗦和多餘。
在場的其他人都露出了不解的表情,不明白陳陽為什麼要做這種無謂的確認。
王航此刻正處在氣勢最盛的時候,像一位剛剛取得決定性勝利的將軍,毫不猶豫地、斬釘截鐵地肯定道:“當然!這當然是確定無疑的!”
他提高了音量,像是在向所有人宣告:“這就是文物保護法的核心界定標準之一!”
“地上發現的文物與地下挖掘出來的文物,在所有權認定上有著本質性的、根本性的區彆!”
“這是寫在法律條文裡的,容不得半點含糊!”
蘇雅琴站在一旁,也嗤笑一聲,那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嘲諷和不耐煩。
她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補充道:“陳老板,這麼淺顯易懂的道理,連小學生都能理解,難道你現在還想不明白嗎?”
她眼神輕蔑地掃過陳陽:“還是說,你已經黔驢技窮,想要通過胡攪蠻纏、裝瘋賣傻來拖延時間?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明白,我當然明白。”陳陽微微點點頭,臉上那若有所思、略帶玩味的表情反而更濃了。
他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揚,勾起一個讓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伸手指向身旁韓宅那經曆了數百年風雨、依然古樸而堅實的牆壁,以及腳下這些被無數人踩踏過、已經磨得光滑的青石板地麵。
接著,他提出了一個在所有人看來,似乎與當前這場關於文物歸屬權的激烈爭論完全風馬牛不相及、毫無關聯的古怪問題:
“既然王處長和蘇小姐二位都如此強調、如此重視地上和地下的嚴格區分,那麼……”
陳陽拉長了語調,故意製造出一種懸念感:“我有一個非常實際的、非常具體的問題,想要虛心向二位法律專家請教一下。”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那雙眼睛掃視全場,確保在場所有人——無論是王航、蘇雅琴,還是高館長以及那些圍觀的工作人員——的注意力都完全集中在他身上。
然後,他才慢條斯理地、字字清晰地問出了那個關鍵問題:“請問,我們眼前這棟已經存在了數百年的韓宅,它的地基——也就是支撐整個建築的基礎部分……”
陳陽故意拖長了語氣,讓這個問題的懸念達到最高點:“在二位看來,根據你們剛才所說的那套地上地下的劃分標準,這地基究竟應該算是地下的部分,還是……”
說到這裡,他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帶著幾分狡黠的微笑,“地上的部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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