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過年的,能有什麼情緒不好的。”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不自覺地飄向了客廳裡正在玩耍的孩子們,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就是……就是有點累,案子有點磨人。”
這話說得含糊其辭,明眼人都聽得出來他在敷衍。
陳陽還想再問,方大海卻突然提高了點音量,故作輕鬆地說:“來,吃菜吃菜!家裡不談案子,再說了,大過年的,說這些乾嘛!”
方大海說著,再次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那笑容僵硬地掛在臉上,像是麵具一般。他抿了抿嘴唇,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大骨棒咬了起來。
他機械地咀嚼著,腮幫子一下一下地動著,卻完全感受不到這道菜的美味。那是方大海最愛吃的菜,平時他總要吃上好幾塊,可今天這肉在他嘴裡卻味同嚼蠟,仿佛咀嚼的不是美食,而是難以下咽的苦澀。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艱難地將那口菜咽了下去,眼神卻飄忽不定,顯然心思根本不在這頓年夜飯上,而是還停留在剛才那個讓他如此失態的案子裡。
坐在對麵的關曉娜悄悄給陳陽使了一個眼色,微微搖了搖頭。她看著丈夫臉上那抹不自然的笑容,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楚。
作為方大海的妻子,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那副強顏歡笑的模樣,不是疲憊能夠解釋的。他絕對不僅僅是累,肯定是遇到了什麼讓他心裡特彆堵得慌的事情,像是被什麼巨大的陰影籠罩,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這種沉重,不是一句“案子磨人”就能概括的。
隻是在這種合家歡聚、本該其樂融融的時刻,他不想掃了大家的興,不想讓這份難得的溫馨被他的愁緒玷汙,所以選擇自己一個人默默地硬扛著,將那份沉重藏在心底最深處,不願與任何人分享,哪怕是枕邊人。
陳陽接收到關曉娜和自己妻子傳遞過來的信息,心領神會。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是直接追問就能得到答案的。
趁陽光巧妙地岔開話題,像是隨口提起,又帶著幾分刻意的幽默,聊起了春晚裡某個讓人捧腹大笑的小品,希望能借此驅散籠罩在方大海心頭的陰霾,試圖用輕鬆的笑聲活躍一下氣氛,為這個溫馨的夜晚添上一抹亮色。
轉眼間,年夜飯的溫馨時刻緩緩落幕,按照傳統的習俗,夜幕降臨,便是到了放鞭炮、迎財神,辭舊迎新的重要時刻了。孩子們早就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一個個像被點燃的小炮仗,拿著早就準備好的各式各樣、花花綠綠的煙花鞭炮,嘰嘰喳喳地嚷嚷著,催促著大人趕緊帶他們出去,去體驗那份屬於除夕夜的專屬狂歡。
他們的聲音清脆而響亮,帶著純粹的喜悅,仿佛要把整個春節的期盼都喊出來。
陳陽和方大海兩人,肩負著“童子軍”的重任,成為了孩子們的“護航員”,帶著這群精力充沛的小家夥們,浩浩蕩蕩地向院子裡進發,準備點燃屬於新年的第一份激情。
屋外,除夕夜的天空早已被四麵八方此起彼伏、競相綻放的絢麗焰火渲染得如夢似幻,五彩斑斕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將整個夜空都點亮了。
耳邊是震耳欲聾的鞭炮聲,此起彼伏,如同密集的鼓點,敲擊著人們的心房,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硝煙味,混合著一絲絲若有若無的硫磺氣息,這一切交織在一起,形成了最濃烈、最令人沉醉的年味兒,在這一刻,年味兒仿佛達到了人生的頂峰,充滿了喜慶與熱鬨。
孩子們歡呼雀躍,他們的身影在璀璨的煙花下跳躍,像一群快樂的小精靈。他們興奮地玩弄著各種小型煙花,比如那衝天而起、直入雲霄的“竄天猴”,還有那在地麵上旋轉、噴灑出五彩斑斕火花的“呲花”,每當煙花在夜空中劃出令人驚歎的絢麗軌跡,伴隨著“咻——”的尖嘯聲,然後“嘭”地一聲炸開,孩子們都會爆發出陣陣更加響亮的歡呼和驚歎,他們的笑聲純淨而美好,在鞭炮聲中顯得格外動聽。
方大海,嘴裡叼著一根尚未點燃的煙卷,那煙卷的弧度仿佛勾勒出他此刻眉宇間的深沉。他默默地從陳陽手裡接過威力十足的“二踢腳”。
這種炮仗,需要十足的勇氣和技巧才能駕馭。他取下嘴裡的煙卷,用那帶著火星的煙頭,小心翼翼地湊近了“二踢腳”的引信。
接著,一陣細微而急促的“嗤嗤”聲便在寂靜的空氣中響起,如同生命在倒計時,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爆發。
方大海沒有絲毫猶豫,他握緊了手中的“二踢腳”,手臂用力一揮,將那引信已經燃燒到儘頭的炮仗,以一個刁鑽而精準的角度,斜斜地、奮力地扔向了漆黑的夜空。
“砰——啪!”兩聲沉悶而又充滿力量的巨響在空中炸開。短暫地壓過了周圍此起彼伏的鞭炮聲,又在瞬間將自己的聲浪推向更遠。
緊接著,那兩聲震耳欲聾的轟鳴,如同頑固不化的回聲,在冰冷堅硬的樓宇之間久久地、不甘心地回蕩著,久久不能散去,仿佛在訴說著某種無法言說的力量和情緒。
方大海一句話也不說,隻是機械地重複著這個動作,點燃,扔出,然後抬起頭,靜靜地望著天空中那些短暫卻絢爛的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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