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板的話,振豐到現在都記得一清二楚。
振豐心裡太清楚這些東西的分量了,這玩意兒要是落到王偉利手裡,先不說會引發多麼嚴重的後果,光是想想王偉利那種瘋子性格,拿著這種大殺器會乾出什麼事來,振豐就覺得頭皮發麻。
萬一王偉利腦子一熱,在省城鬨出點大動靜,到時候上麵一查,順藤摸瓜摸到他振豐頭上,那可是要掉腦袋的罪!
更彆說,萬一陳老板在蘿北那邊遇到突發狀況,需要動用這些家夥,他們豈不是抓瞎?
蘿北那邊的情況,振豐雖然不完全清楚,但也隱約知道水很深。
石墨礦的利益太大,牽扯的勢力太多,陳老板雖然表麵上跟當地的人合作得不錯,但誰知道背後有沒有人眼紅?
萬一真出了什麼幺蛾子,需要硬碰硬的時候,到時候拿什麼保護陳老板?
拿什麼跟可能存在的武裝力量對抗?
靠嘴嗎?
到那時候,他振豐就算把腸子悔青了,也來不及了!
這個責任,他振豐擔待不起!
彆說是王偉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這東西也不能給!
所以,在這個問題上,沒有任何商量餘地,必須一口回絕!
電話那頭的王偉利,聽完振豐這番連消帶打、哭窮叫苦的回應,沉默了足足有七八秒。那種沉默,不是無話可說的尷尬,而是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詭異平靜。振豐握著手機,能清晰地聽到聽筒裡傳來的呼吸聲,一下,又一下,沉重得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胸口。
突然,王偉利笑了。
不是那種爽朗的大笑,也不是惱羞成怒的狂笑,而是一種低沉的、壓抑的、仿佛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笑聲。
“嗬……嗬嗬……嗬嗬嗬……”
那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像是看透了什麼,又像是在嘲笑著什麼。
緊接著,王偉利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那口氣透過聽筒傳來,振豐甚至能想象出對方此刻的表情——或許是閉著眼睛,或許是仰著頭,嘴角帶著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氣息裡,沒有憤怒,沒有暴躁,隻有一種徹骨的失望,還有一種“果然如此”的嘲諷。
“嗬嗬……”王偉利又笑了兩聲,聲音比剛才更低,也更冷,“行啊,振豐。”
他的聲音不再像剛才打電話開頭時那樣,帶著那種刻意營造出來的熱情和親近,那種好兄弟、自家人的偽裝,此刻已經徹底撕掉。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赤裸裸的冰冷,就像冬天的鐵欄杆,碰一下都能粘掉一層皮。
“果然是長大了,翅膀硬了。”王偉利的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不再是當年那個跟在我屁股後麵,我說東你不敢往西,我讓你蹲著你不敢站著的小屁孩了。”
振豐聽著這話,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是的,當年他確實是那樣跟著王偉利,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為了一口飯吃,為了在道上有個名頭,什麼臟活累活都乾過。
但那都是過去了!
現在的他,早就不是當年那個一無所有、隻能仰人鼻息的小混混了!
“現在……”王偉利拉長了聲音,語氣裡滿是譏諷,“心裡孰輕孰重,分得門兒清啊!知道誰是主子,誰是過氣的大哥了,是吧?”
說完,沒等振豐開口說話,王偉利聲音陡然變得尖銳起來,像刀子一樣刺過來:“既然豐哥你現在有難處,當大哥的,也不好太難為你。”
這話聽起來像是退讓,但那語氣裡的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子陰狠。
“不過……”王偉利故意把這兩個字拉得很長,很慢,仿佛在給振豐時間,讓他好好品味接下來要說的話有多狠。
振豐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真正的狠話要來了。
“我聽說……”王偉利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針,一根一根紮進振豐的心裡,“你現在跟著的那個主子,陳陽,陳老板,可是個有錢的主兒!”
振豐的瞳孔驟然收縮!
操!
他暗罵一聲,心裡警鈴大作!
王偉利這是要把主意打到陳老板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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