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菜上來之後,謝明軒一邊品嘗香煎鱈魚,一邊繼續引導對話:“除了這幾件重點拍品,還有其他值得關注的器物嗎?我翻看圖錄,覺得那件明萬曆青花罐也很不錯。”
“那件啊,”艾瑪笑了,“確實不錯,但競爭不會太激烈。主要對它感興趣的是幾個歐洲私人藏家,預算都不高。倒是那件宋代鈞窯碗,有些意外。”
“意外?”
“嗯,”艾瑪放下叉子,“今天一直有個電話買家在詢問,但後期.......”
“後期怎麼了?”謝明軒輕輕嚼著食物,好奇的問道。
“它被撤走了!”艾瑪皺眉,輕輕聳了一下肩膀,“我懷疑是出了問題,現在隻能撤展了。”
“拍賣會正式開始前先,什麼事情都會發生。對了,說到策略,你對元青花有什麼預測?我聽說內部估價已經調整了。”
“是麼?”謝明軒抬頭看了她一眼,之後無奈的搖搖頭,“要是價格在調高,我隻能放棄了,或許我要考慮你的建議,看看其他拍品。”
艾瑪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有一絲猶豫。
謝明軒立即補充:“當然,如果不方便說,完全沒關係,我隻是在做投資風險評估。”
幾秒鐘的沉默後,艾瑪開口了:“根據最新的內部評估,成交價低於兩百二十萬到兩百五十萬之間,可能不會拍賣成功。如果競爭特彆激烈,衝到三百萬也不是不可能。”
兩百二十萬到兩百五十萬。這個數字與謝明軒之前的判斷基本一致。但聽到艾瑪親口確認,還是讓他心頭一沉。
“這麼高......”他適時表現出擔憂,“那我的委托方可能要考慮放棄了。他們的上限是一百八十萬。”
艾瑪同情地看著他:“明軒,說句實話,如果預算隻有一百八十萬,我建議你真的放棄。”
“今天井上先生私下說,他對這件元青花的心理價位是三百萬。威爾遜先生雖然預算可能有限,但羅斯柴爾德的名頭本身就是一種壓力。梁老那邊......雖然他不喜歡惡意競價,但如果價格在合理範圍內,他也不會輕易放棄。”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而且,還有一件事我沒告訴你。”
謝明軒身體微微前傾:“什麼?”
“日本三井和英國羅斯柴爾德之間......可能有默契,”艾瑪幾乎是在耳語,“我聽同事們說,井上先生和威爾遜先生在vip休息室談了二十分鐘。”
“他們出來時,表情都很輕鬆。據可靠消息,他們可能達成了某種協議——比如,一方主攻元青花,另一方主攻其他器物,避免相互抬價。”
這個消息如一道驚雷!如果三井和羅斯柴爾德真的聯手,那華夏方麵將麵臨兩個巨頭的聯合打壓,勝算更渺茫了。
謝明軒強迫自己保持冷靜:“如果是這樣,那競爭格局就完全不同了。艾瑪,謝謝你告訴我這些,這對我調整策略至關重要。”
“我希望你能成功,”艾瑪真誠地說,“雖然作為拍賣行工作人員,我應該保持中立,但......我個人希望好的器物能被真正懂它、珍惜它的人收藏。”
這句話中透露出的傾向性,讓謝明軒看到了希望。他舉起酒杯:“為你的專業和真誠,乾杯。”
“乾杯!”
兩人輕輕碰杯。接下來的晚餐時間,謝明軒有意識地讓話題變得輕鬆。他談論自己在倫敦求學的趣事,談論亞洲藝術品市場的趣聞,偶爾穿插一些幽默的觀察。
艾瑪逐漸放鬆下來,笑聲也多了。
甜點上來時,謝明軒看似隨意地問:“對了,除了元青花,明天還有哪些拍品值得關注?既然那件可能超出預算,我或許該看看其他機會。”
艾瑪想了想,翻開隨身攜帶的小筆記本——那是她的工作記錄。她快速瀏覽著,然後說:“明代的幾件青花都不錯,尤其是那件萬曆青花罐,雖然今天有人說它在試探,但實際價值很高。”
“還有幾件清代官窯,雖然不如元青花稀有,但升值空間穩定。”
她翻到某一頁,指給謝明軒看:“這件,清雍正粉彩過枝福壽雙全盤,品相完美,估價十五到二十五萬。我聽說波士頓博物館的主任對它很感興趣,但她的預算主要放在元青花上,如果元青花競拍失利,她可能會轉攻這件。”
謝明軒的大腦像計算機一樣飛速處理這些信息:井上的備選是洪武碗,威爾遜的備選是康熙五彩瓶,艾瑪卡特的備選是雍正粉彩盤,而他們可能形成的聯盟關係:三井與羅斯柴爾德可能有默契,梁老獨立,波士頓博物館弱勢。
這些情報,足夠宋青雲製定詳細的乾擾策略了。
晚餐在愉快的氣氛中結束。謝明軒堅持付了賬——這是紳士的禮儀。走出餐廳時,已經晚上九點半。
泰晤士河畔的晚風帶著涼意,艾瑪下意識地拉緊了圍巾。謝明軒立即注意到這個動作:“冷嗎?我叫車送你回去。”
“謝謝,”艾瑪微笑,“今晚真的很愉快,明軒。謝謝你細致的安排,還有......圍巾。”
“這是我的榮幸,”謝明軒為她拉開車門,“期待拍賣會再次與你相見。無論結果如何,認識你都是這次霧都之行最大的收獲。”
這句告彆語恰到好處——既表達了欣賞,又沒有過度承諾。艾瑪坐進車裡,向他揮手告彆。
車子駛遠後,謝明軒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走到河邊的欄杆旁,讓冷風吹拂發熱的臉頰。
今晚的任務完成了,而且完成得很好。他從艾瑪那裡獲得了關鍵情報:各方預算、心理價位、備選目標、可能存在的聯盟關係。這些信息,將直接影響明天拍賣會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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