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家成的臉色沉了下來。他在香港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梁氏企業的第三代接班人，平時誰敢這樣跟他說話？這個大陸仔，剛才挑釁英國人就算了，現在居然敢惹到他頭上？
“先生，我建議你搞清楚狀況。”梁家成站起來，身高比謝明軒稍矮，但氣勢不輸，“這裡是拍賣會，不是街頭巷尾。”
“如果你對座位有疑問，找工作人員。如果你對我個人有意見......”他頓了頓，用輕蔑的語氣說，“也得先看看自己夠不夠資格。”
這話夠傷人，周圍幾個華人買家露出微妙的表情——香港人對大陸人的優越感，在這種場合顯露無遺。
謝明軒笑了，不是假笑，是真笑，仿佛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
“資格？”他重複這個詞，“梁家成先生，梁氏企業第三代，劍橋大學經濟係畢業，現任梁氏投資公司副總裁。父親梁家誠，祖父梁世榮。我說得對嗎？”
梁家成臉色微變，對方調查過他？
“而你問我有沒有資格？”謝明軒繼續笑，“我是謝明軒，明軒資本創始合夥人，倫敦政治經濟學院碩士，高盛亞洲前副總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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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經手的藝術品交易額超過兩千萬英鎊。你說，我有沒有資格跟你說話？”
一串頭銜砸出來，梁家成一時語塞。他還真沒聽說過明軒資本，也沒聽說過近年在亞洲藝術品市場中有一位這樣的人。
“就算你有資格，也不能汙蔑我。”梁家成勉強維持風度，“我說了，沒有踩到你！”
謝明軒挑眉，上下打量梁家成，“有些人走路就是沒聲音，像貓一樣，踩了人都不知道。”
這已經不是暗示，是明示梁家成沒教養了。
梁家成的怒氣上來了，他從小被寵大，哪裡受過這種氣？
“謝先生，我勸你說話注意點。”他的聲音冷了下來，“梁家在香港幾十年，不是你能隨便挑釁的。今天這場拍賣，你要競拍什麼，我不管。”
“但如果你再對我出言不遜......”
“怎樣？”謝明軒向前一步，兩人幾乎貼在一起，“你要動用梁家的力量打壓我？像剛才那位英國紳士一樣？還是說，你要在拍賣會上跟我抬價，讓我多出點血？”
謝明軒退後，輕輕冷笑了一聲，恢複正常的音量：“得罪一個也是得罪，得罪兩個也是得罪，梁先生，拍賣會上見。”
“我倒要看看，你們梁家有多厚的家底！”
他拍拍梁家成的肩膀——這個動作在西方是友好，語境下卻帶著居高臨下的意味。然後轉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梁家成站在原地，臉色變幻。助手低聲問：“少爺，要不要......”
“不用理他。”梁家成坐下，但手指緊緊抓著座椅扶手，“跳梁小醜。等拍賣會結束，再跟他算賬。”
謝明軒在第九排坐下，摘下墨鏡，長舒一口氣。手心裡全是汗，心臟跳得厲害。剛才那兩場戲，每一秒都像走鋼絲。
但他成功了，威爾遜和梁家成都被激怒了。在拍賣這種需要極度冷靜的場合，情緒波動是致命的。一會等他們出手時候，見到自己故意加價，他們一定會瘋狂加價，這就夠了。
拍賣師重新開始規則宣讀。廳內漸漸恢複平靜，但氣氛已經不一樣了。剛才那兩場衝突，像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圈漣漪。
宋青雲表麵不動聲色，心裡給謝明軒打了滿分。這小子，把陳陽教的“主動製造混亂、激怒對手、散布疑慮”三招用得淋漓儘致。現在，威爾遜和梁家成的心態已經受到影響，井上雄那邊恐怕也會多一分警惕。
宋青雲低聲說，“通知我們的人，按b計劃行事。謝明軒已經創造了條件，現在輪到我們上場了。”
“明白。”
上午十點整，拍賣師戴維·霍頓敲下木槌，“女士們先生們，加德拍賣行秋季亞洲藝術品專場，現在開始。第一件拍品，編號001，清雍正粉彩過枝福壽雙全盤。起拍價八萬英鎊，每次加價不少於五千。請出價。”
拍賣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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