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的話音剛落，趙秀芹就眨了眨眼睛，一臉不解：“陳老板，買這地方乾啥呀？”
“這全都是破爛，咱們把看上的東西拿走不就得了？這些破爛留給彆人收拾去唄。”
秦浩峰也在旁邊點頭附和：“是啊哥，這地方買下來倒花不了幾個錢，可你看看這一院子破爛，比咱們找到的古董多多了。”
“買下來容易，這些破爛怎麼辦？總不能咱們自己收拾吧？”
柱子卻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哥的意思是……咱們把廢品站整個買下來，就可以慢慢收拾，不用著急。”
“至於這些破爛，到時候找人一車拉走賣了就是。反正破爛也有人收，轉手還能回點本。”
陳陽讚許地看了柱子一眼：“對，我就是這個意思。”
陳陽伸手往外麵指了一下，“你們看看這天氣，死冷寒天的，要想把這廢品站翻個底朝天，不知道得多少天，太遭罪了。”
“索性買下來，咱們慢慢收拾，慢慢看，萬一還有好東西呢？”
秦浩峰皺著眉頭提醒：“哥，主要是咱們不知道到底還有沒有其他物件。要是就咱們找到的這幾件，沒有彆的了，那不是多此一舉麼？還白搭工夫收拾這些破爛。”
趙秀芹連連點頭：“就是就是，陳老板，就算真有彆的，咱們現在把這些物件拿走，其他的不要了，咱們不也賺大發了嗎？您剛才不也說了麼，光這幾件就值老錢了。
柱子聽完微微搖搖頭，卻有不同的看法：“那要是還有好東西呢？便宜了懂行的人，咱們認了；可要是遇到不懂行的，當破爛賣了、砸了、熔了，你們不心疼？”
“這些東西可都是老祖宗留下來的，毀一件少一件。”說著，他頓了頓，看著那尊五代鎏金銅佛，眼神複雜：“就說這佛像，一千多年了，能保存下來多不容易。”
“要是落在不識貨的人手裡，可能就當破銅爛鐵賣廢品站了，幾塊錢一斤。”
秦浩峰還想說什麼，陳陽卻突然抬起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屋裡的四個人同時扭頭向外麵看了過去。
院外傳來了腳步聲，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還有說話聲，由遠及近。
“就這兒了，劉家廢品站。”一個粗啞的男聲，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
“這麼破？”另一個聲音，年輕些，語氣裡帶著嫌棄，“能值幾個錢？你看看這圍牆，都塌了好幾處了。”
粗啞聲音回答：“破是破，但是地方大啊。你看這院子，少說也得有兩畝地，光是這些廢品......”說話的人似乎指了指院子.
“收拾收拾也能賣個幾萬塊錢,再說了，這地皮值錢啊,離國道不遠，以後要是開發了，轉手就是幾十倍。”腳步聲越來越近，顯然已經走進了院子。
屋裡的四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都閃過一絲緊張。
走在前麵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穿著件臟兮兮的軍綠色棉大衣，領口的絨毛已經板結成綹，沾著油汙。
頭發亂蓬蓬的，像一堆枯草。臉上有道疤，從左邊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像一條蜈蚣趴在那裡，讓整張臉顯得猙獰可怖。
他一進來，眼睛就像探照燈一樣在院子裡掃視，帶著一種貪婪的審視。
後麵跟著個年輕些的，三十出頭，穿著件黑色皮夾克，雖然舊但還算乾淨。手裡拎著個鼓鼓囊囊的公文包，腳下是一雙擦得鋥亮的皮鞋，在這滿是泥雪的院子裡顯得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更加銳利，像刀子一樣，瞬間就鎖定了站在屋門口的趙秀芹。
疤臉漢子一愣，隨即皺起眉頭，臉上的疤隨著肌肉的牽動扭曲起來：“你誰啊？怎麼在這兒？”
趙秀芹看到來人自己也不認識，但依舊挺直了腰板，衝著來人喊道：“我還沒問你們是誰呢？這是老劉家的廢品站，你們來乾啥的？”
“老劉家？”疤臉漢子冷笑一聲，露出一口黃牙，“現在不是了，這地方我已經買下來了！”
“你誰啊？怎麼進來的？老實說，是不是進來偷東西的？”
“你胡說八道！”趙秀芹急了，臉漲得通紅，手裡晃著從老劉家借來的鑰匙，“這是我借來的鑰匙，老劉家讓我來的！你說你買下來了，有證據嗎？”
年輕些的男人上前一步，皮靴踩在雪地上，留下清晰的腳印。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仔細打量趙秀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又掃過她身後的屋子。
然後，他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張紙，動作從容不迫。
“看清楚了，”他把紙抖開，紙張在風中嘩啦作響，“這是借條。老劉家的大兒子劉建軍，年前就跟我談好了。”
“他爹生病住院，急需用錢，從我這兒預支了一萬塊錢。”
“條件就是這廢品站做抵押，如果還不上連地帶東西，全都歸我。”
他把合同舉到趙秀芹麵前，上麵確實有歪歪扭扭的簽名和鮮紅的手印，右下角還蓋著五河村村委會的公章，紅豔豔的，在雪光映照下格外刺眼。
趙秀芹臉色一白，嘴唇哆嗦了幾下。她娘確實跟老劉家關係好，但也隻是借鑰匙讓她來淘換點東西，可沒說廢品站已經賣了！老劉家的人怎麼這樣？這不是坑人嗎？
就在這時，屋門吱呀一聲開了，陳陽、柱子、秦浩峰從屋裡走了出來。
柱子一個箭步就擋在趙秀芹前麵，高大的身軀像一堵牆。他盯著疤臉漢子，眼神裡帶著警惕和怒氣：“乾啥？想欺負人啊？”
疤臉漢子一看又出來三個，而且都是年輕力壯的小夥子，眼神更凶了。他後退半步，但隨即又上前一步，氣勢反而更盛：“喲嗬，人還不少。”
“怎麼著，組團來偷東西？”他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掃過，最後定格在陳陽臉上——這個看起來最沉穩，像是領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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