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哧咣哧咣哧……”
濟南北側的津浦鐵路上,一列客運列車正在吭哧吭哧的行駛在鐵軌上。
“嗚……嗚……”
隨著一陣蒸汽沸騰,火車悠長的汽笛掠過初夏的田野,驚起幾隻田間嬉戲尋食的小鳥。
溫煦的陽光透過有些斑駁的車窗,將光影切割在略顯擁擠的車廂內。
光斑周邊,一片人聲混雜、芸芸眾生。
過道裡,提著藤條箱、打著綁腿的軍人小心地挪步,避讓著周邊的百姓;
穿著嶄新“列寧裝”乾部模樣的人,正與鄰座興致勃勃地談著什麼計劃;
幾個年輕的學生模樣的人擠在窗邊,眼神裡充滿了對外麵世界的好奇。
靠近車廂連接處的長椅上,一位裹著小腳的老婦人抱著沉沉睡去的孫兒,布滿皺紋的手輕輕拍打著孩子的背脊,目光慈和地注視著這些奔波的人們。
空氣裡飄散著淡淡的汗味、劣質香煙的氣息和剛被掰開的烤紅薯的甜香,織出一種彆樣踏實的人間煙火味道。
車窗外,同樣是熱鬨人間。
一塊又一塊整齊的綠色田地如棋盤般閃過。
很多老農模樣的身影正在田間勞作,又有孩子在田邊嬉戲。
一個個村莊如浮影般掠過,嫋嫋炊煙在藍天下畫著舒緩的曲線。
恍惚間,一片百姓安寧祥和的田園歡歌。
……………………
列車之中,一節普通的車廂內。
四個中年乾部模樣的人對坐在車椅上,一起轉頭觀望著窗外的風光。
乾部周邊,有十多個穿著便衣、身體挺直、腰間鼓鼓的人坐在附近車椅上,隱隱將乾部們圍在中間。
“不過半年時間,這裡就仿佛換了人間啊。”
四人中歲數最大同時隱隱地位最高的一個乾部,望著車窗外不斷閃現的人影,臉上一片唏噓:
“去年我來這邊調研的時候,濟南周邊的百姓們活的還是相當艱難。很多鬼子控製區內的百姓由於瀕臨斷糧,都在路邊賣兒賣女,當時我們路過時仿佛進入了清末年間。當時帶隊的同誌都看懵了,冒著暴露風險,也要勸說大家投奔咱們山東根據地,給百姓們找條活路。”
“去年華北大旱,雖然山東旱情不算嚴重,但魯西南地區同樣嚴重歉收,糧價整體漲了5成。再加上鬼子還經常搜刮掠奪,周邊百姓必然是困難的。”
旁邊一個胸口彆著鋼筆的乾部解釋道:“今年2月份咱們徹底拿下濟南及津浦線周邊區域後,一邊嚴格落實減租減息,一邊大量發放賑災糧食,如今市場糧價平穩,百姓手中都有存糧,自然活的會輕鬆些。
可惜,目前看今年仍然大旱,百姓們種糧仍然難以盈利……沒有收成,百姓們自然就心中惶恐,難以放鬆。”
“山東地區這數十年水利不興,之前黃河改道,現在又遇到連旱天災,咱們也隻能儘人事聽天命,還好魯中以及膠東地區旱災不重,糧食收成還有些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