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尚書。‘在其位,謀其政。’我接下殿下的任命,就擔得起這個責任。”荀彧放下手中筆,抬頭看向田豐,冷聲道,“況且此事乃是機密,本尚書亦不知曉。”
“荀文若,你莫要裝瘋賣傻!”田豐被氣到口不擇言,吼道,“某之事,事關殿下安危,你擔不起這個責任。”
“既然如此,田尚書不妨將事情告知於本官,本官可代為傳達。”
“此事涉及殿下,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殿下安危涉及殿下,殿下所在就不涉及了麼?莫不是田尚書拿本官當稚童戲耍?”
“你!”
“也罷。”荀彧直接打斷田豐,又問道,“既然田尚書所行之事乃是機密,本官便不應該打探。隻是那位小姐最近鬨得動靜可不小,若田尚書能將她所查之事告知本官一二,本官也好出手幫襯一番,儘早結束這亂局。”
荀彧幾乎將話說死了,田豐死死盯著他,雙眼之中燃起熊熊怒火,內心卻瞬間冷靜下來。
荀彧能給予盟友無比的安心,同樣也能讓敵人感到無儘的絕望,但事已至此,再說什麼都已無用,他隻能冷哼一聲,頭也不回地大踏步離去。
望著田豐離去的背影,荀彧眼中沒有欣喜和譏諷,有的隻是無儘的擔憂。
他並不怕田豐一無所獲,而是怕田豐真的查到了什麼,以目前司隸那幫賊子的瘋狂,若田豐真有所收獲,人身安危恐怕將是個大問題。
沉吟片刻,他又將注意力放回文書之上,隻是剛提起筆又放了下來,從桌案上厚厚的文書堆最下層抽出了一張紙,細細端詳著,嘴角不自覺勾起了冷笑。
紙上並沒有什麼機密情報,而是幾個人的名字。荀彧盯著這些名字看了許久,聲音殺機四溢:“會是你們中的誰呢?還是說……你們每個人都參與其中?”
可惜在自己找到答案之前,沒人能告訴他真相,不過有件事他沒有猜錯,田豐的人身安全確實十分危急。
夜,在這個沒什麼娛樂的時代,萬家煙火寂滅,人們或是埋頭大睡,驅趕辛勞一天的疲憊,或是奮力拚搏,享受身體本能地欲望。
然而,田豐的居所卻燈火通明,他正伏在案頭,與三位刑部查案好手仔細比對著一張張證詞,試圖從黑白交錯的縫隙間找出有用的線索。
他並不是一個任何事都喜歡親力親為的人,可王弋交代的事情越查越讓他心驚。
起初和王弋所料差不多,刺客的身份都指向了荊州和揚州,但不知何時,他們無意間找到了一條和益州有關的線索,順著這條線索向下查時,他們卻陷入了一個線索越來越多,局勢卻越來越模糊的局麵裡,差一點點就成了一個死局。
直到有人建議他不要繼續追查了,很多事情很有可能就是巧合,因為世上就沒有哪方勢力能夠做出這樣的局。
這句話一下子就打開了田豐的思路,倒不是因為事情巧合,而是另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
隻是他絕對不能將這種可能輕易說出口,除非掌握了確鑿的證據,能將一切坐實、釘死的證據。
他沒有將任務派發給所有手下,而是找來了三名能力最強,最信任的手下秘密追查。
果然,功夫不負有心人,一名手下盯著手中一份文書細細閱讀了許久,忽然抬頭說道:“尚書您看!這裡記錄了……”
田豐見有人查到線索,立即探身去看,誰知另一人耳朵忽然抖動一下,一把將他推開,口中大喝:“尚書小心!”
就在此時,一柄利劍破窗而入,貫入先前那人後頸,將其釘死在桌案之上,緊接著數道黑影打破門窗,手執刀劍殺向三人。
兩名手下反應迅速,環視一周見可用兵器,對視一眼立即分配好指責。
一人護住田豐退至牆角,將田豐死死壓在身下,另一人搶過有線索的文書揣入懷中,一邊往後堂奔跑,一邊高呼:“有刺客行凶!護衛何在!”
刺客見目標分作兩端,立即分出幾人前去追趕文書,其餘人則一窩蜂殺向田豐。
田豐的手下武藝不錯,仗著室內狹小,以傷換傷,忍著腹部中刀解決掉兩人,隨後自知無力再戰,便乾脆趴在田豐身上,力求拖延時間。
好在田豐的護衛雖不似江湖中人那般擅長潛蹤匿行,但論起殺人,世上就沒有多少人比他們更有效率。
另一名手下剛踏出房門便被一雙大手擒住,緊接著弩箭在他耳邊簌簌飛過,三名舉著盾牌的護衛猛衝過去,撞開了尚未倒地的屍體,闖入刺客人群,在田豐麵前建立起一道防線。
刺客見狀還想妄圖搏殺,誰知身後已被護衛合圍,在軍陣的配合之下等待他們的隻有圍剿。
“留下活口!”田豐一麵為手下包紮止血,一麵吩咐護衛不要斬儘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