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滿腔的無奈和一個任務,郭嘉離開了王宮,他已經清楚這兩年王弋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打仗的,他就算回到右軍也是在兵部任職,每日除了監督訓練外彆無他事,清閒無比。
他倒是樂得清閒,隻要整日不與公文為伴,無論做什麼他都是開心的,不過想要獲得這份開心,他還需要完成一件事。
兩日後,大朝。
自王弋班師回朝以來,這是第一次開啟大朝,各省各部官員穿戴整齊,早早在王宮門前等候,他們迫切地想要王弋給出一個解釋,否則按照當下的事態發展,督察院不知什麼時候可能就會插手進來。
到時候可就不是人心惶惶了,而是人人自危,對於一個朝廷來說,這種情況絕對不可以繼續持續下去了。
當然,一眾官員各懷心思,聚集在一起時卻都閉口不談,而是像市井閒漢一般扯起了坊間傳聞。
“聽說了嗎?公子被王後狠揍了一頓。”
“當然聽說了!我在宮中有個同鄉,他和我說王後下手非常狠辣,不僅親自動手,讓侍從也動了手,棍子打折兩根。嘖嘖……聽說公子被吊起來打。”
“為什麼啊?公子可是王後的禁忌,平日裡彆說嗬斥,就算有人不小心冒犯了公子都會被狠狠針對,這次怎麼會如此……凶猛?”
“誰知道呢?”
“還能有什麼?肯定是公子碰到了殿下的忌諱唄。能讓王後如此生氣,估計這一次殿下是對公子監國失望了,唉……”
“嘶!你說……殿下會不會……”
“住口!你想死莫要拉上我!殿下有什麼想法,你我如何揣測?這種話日後休要和我講。”
“好好好……是我失言,是我失言。不過這一次公子的表現……唉,還是年少啊。”
“哼。年少?不年少了。我聽說殿下年少時可是周旋在重臣與皇帝之間,麵對十常侍亦遊刃有餘,敵人都是袁本初、曹孟德之輩。那位公子呢?他倒是不用麵對十常侍,他身邊都快湊齊十常侍了。有才者天下肆意縱橫,無能者何必抱怨年老年少?”
“你少說兩句,住口吧……”
“怎的?我說錯了?有什麼不能說?殿下犯錯,我亦當麵指責,怎麼說兩句公子就不行了?”
“行行行,你說什麼都行。瞧,宦官來了,上朝吧。唉……”
王宮大門緩緩打開,一眾大臣見宦官出來便各自散開列好隊伍走進王宮。
待至正殿,王弋早已端坐其上,宦官唱喝完畢,行禮過後,一眾官員低著頭卻似商量好一般,竟無一人出列稟事。
王弋見狀,笑道:“看來我趙國四方太平,海晏河清啊,諸君就沒有什麼想和孤說的嗎?就算沒有政務之事,閒聊兩句加長也是好的。怎麼?難道諸位隻在文書上難掩思念之情?一年未見,就算相熟之人也要交談兩句吧?”
“啟稟殿下。”一人忽然站出來,朗聲說道,“非是臣等不思念殿下,而是殿下流連軍陣,累積了諸多事務,我等隻是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而已。”
說話的是監察院禦史陳朋,他說的話可犯了大忌,不僅諷刺王鎮監國無能,又罵了王弋,還將所有大臣都綁在了一起,大臣們看過去的眼神恨不得活吃了他。
“說。”王弋倒是沒生氣,說道,“一件件說,孤一件件解決。”
“去歲入秋,平原郡遭受水患,按例應免除兩年賦稅,百姓以工代賑,重建家園。但臣聽說平原郡有些縣令貪贓枉法,不僅在賑災糧上以次充好,還收取百姓銀錢才發放少量建材,官商勾結抬高建材價格。”
“有證據嗎?”
“臣是……”
“有沒有證據?”
“臣乃禦史,有風聞奏事之權。”
“孤問你有沒有證據!”王弋眼神一沉,斥責道,“既然你要孤解決問題,就不要顧左右而言他,你若隻知道問題,這禦史也不要做了。”
“臣……沒有。”
“大理寺遣寺丞一人、官吏若乾,監察院舉薦禦史三人,五十禁軍隨行前往平原郡調查此事。若證據確鑿,將涉事官員押回鄴城審判,若沒有此事,奪去陳朋官職。”
“殿下,風聞奏事乃是禦史特權,怎能因此奪去禦史官職?”監察院一眾禦史聞言立即不開心了,想要維護自己的權力。
哪知王弋還沒開口,陳朋倒是說道:“此事本該如此,風聞奏事不是亂說,若無事先調查,那朝堂議政與街頭編造有何區彆?”
禦史聽到這話差點都要氣死過去,可誰也沒辦法在朝堂上和一個愣頭青爭辯,隻能想著鎖死陳朋的晉升道路。
王弋更沒時間扯皮,說道:“下一件。”
“右軍駐紮在典軍府軍營之中,雖沒有出現擾民之舉,但每日消耗糧草頗多。鄴城重鎮,即便有存糧也是為了以備不時之需,殿下可否讓工部和戶部商議從他處運糧供給右軍?”
“這些糧草必須消耗。孤早有規定,糧不可陳三年。戶部,若右軍消耗過大,打亂了存糧的計劃,可派人在魏郡周邊以市價收購家禽家畜以及百姓備糧,此事監察院與督察院都要有人參與,二院沒有決策之權,但亦不能有人從中貪贓枉法。下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