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派一隊士卒伏擊地點埋伏,吳懿將營地選在了曆陽東邊一座高山的半山腰上,距離埋伏地點差不多二十裡的地方。
這是他能找到的最好的地點了,附近隻有這裡有一條足夠上千人使用的隱蔽水源,其他水源都太開闊了,斥候隨便掃一眼就能看到。
而且山上還有一處較為平整的土地,土地另一側是一道不算高的山崖,情急之下繩降逃走非常方便。
吳懿打算將這裡建造成大營,日後在九江的活動都將以這裡為中心展開。
不過建設營地是個漫長的過程,他現在的主要精力還是在如何伏擊曆陽援軍上。
他已與宋康建立起聯係,宋康提供的情報並不能讓他開心。
曆陽的兵馬超乎他的想象,除去春穀水軍,尚有三萬!
為了解決阜陵的守軍,他前前後後忙活了一個多月,才在各種詭計之下消滅了三分之一。
三萬,今年過去了他都不一定能打完。
“怎麼會這麼多?”吳懿不理解,攤開地圖一處一處的推算。
他能理解九江郡有這麼多兵,畢竟袁譚大手一揮將整個廬江劃做軍事緩衝,九江做為防禦劉表和王弋的前沿陣地,兵多一些也正常。
可是曆陽放這麼多兵防誰?曆陽可是在九江郡的最南邊,算是袁譚治下的腹地了,按理說根本沒人能威脅到曆陽的安全。
防備甘寧也不可能,甘寧的艦隊看起來正在和江乘死磕,有心在曆陽防備甘寧,還不如將兵馬全都堆在江乘。
滿頭霧水的吳懿隻能順著地圖繼續看,觀察了許久,他終於找到了問題的答案,但是這個答案他無法接受。
順著長江逆流而上,從九江郡來到廬江郡,吳懿發現廬江的大縣有五成坐落在長江附近,再想到宋康所說曆陽的三萬兵馬都是本地駐紮,並非他處馳援,那曆陽就真是一個軍事重鎮了,這三萬兵馬其實是廬江出問題時的援軍。
士卒隻要在曆陽登船,可以輕易馳援廬江半數城池。
可是……區區一個劉表也不用這麼防吧?
荊州一共有七個郡,由北向南分彆是南陽郡、江夏郡、南郡、武陵郡、長沙郡、零陵郡、以及桂陽郡。
其中人口最多的便是南陽郡,南陽與司隸相鄰,是司隸政治文化輻射的區域,地位類似中原的陳留。
荊州的治府襄陽則坐落在南郡的最北邊,與南陽郡交界的地方。襄陽有山有水、易守難攻,彆看張合拿下了襄陽的大門宛城,但襄陽可是座深宅大院。
如今劉表在荊州的實控區域其實隻有三個郡,分彆是南郡、南陽郡和江夏郡、荊南四郡一直在馬騰手裡。
結合最近打探的情報,馬騰應該和袁譚結成了聯盟,曆陽的兵馬無論怎麼看,都隻能是防禦劉表的,畢竟王弋不會放著徐州大好的道路不走,跑到九江和袁譚較勁。
“劉表……劉表?你憑什麼?”吳懿眉頭緊鎖,在地圖上畫了又畫,最終隻得歎息道,“彭蠡澤不是有水軍嗎?你劉表憑什麼能打到曆陽?讓袁譚如此忌憚?”
他現在非常不爽,根據他和周瑜的推斷,曆陽隻是一個比較重要的城池而已,現在來看曆陽既然是重鎮,兵多其實都是次要的,主要是裡麵囤積的糧草也一定很多。
周瑜讓他襲擾糧道,了若曆陽都不需要運糧該如何是好?
甚至於他所有的計劃可能都要作廢,伏擊曆陽援軍將毫無價值可言。
打,還是不打?
這是他當下需要麵對的最棘手的問題。
曆陽不缺糧草,打了也是白打。
可若是不打,他們豈不是白跑一趟?
戰爭是要有目標的,消滅士兵和殲滅有生力量的行為一樣,卻有著本質的區彆。
從清晨思考到黃昏,吳懿最終決定目標不變,但改變計劃。
因為周瑜的策略絕不能修改,練兵什麼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將戰艦開進長江,也是他最為認同的一點。
既然曆陽有糧,那就按照有糧的方法打;既然曆陽屯兵三萬,那就按照三萬敵人應對。
山地營從來都是一支沒有後援的軍隊,吳懿堅信山地營總能在絕境之中找到一條出路。
“來人。”吳懿喚來親衛詢問,“曆陽方向可有消息?”
“有……將軍,您要吃些東西嗎?一整日水米未進……”
“莫要管我,你們自己吃飽就行。將消息給我。”
“喏。”親衛答應一聲,隻得將消息交給他。
吳懿看過之後發現曆陽並沒有傳來什麼有用的消息,都是些守軍何時操練、幾人巡邏之類的,整個曆陽風平浪靜,似乎沒有收到阜陵的求援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