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什麼是比死裡逃生更美妙的事情了,吳懿逃出生天後隻覺疲憊感順著脊椎直擊頭頂,渾身顫抖不已。
他本以為自己就算不是最頂級的用兵高手,也不會比其他人差太多。
當初在典軍府時周瑜給他上了一課,讓他知道什麼叫運籌帷幄,這一次張承也讓他長見識了,隻是說不知道兵部那張榜單上的人和張承比會是如何。算不上瞎寫。吳懿是劉備後期守衛漢中的總指揮,張承是張昭的兒子,如果可決斷內事的張昭內政能力在九十到九十五分之間的話,那張承的所有能力都在八十五到九十之間。分數隻能做個大概的對比,張承根本沒時間在某一項上專心做事,能達到什麼程度也沒人知道。唉……孫權!)
一想到這裡,疲憊的顫抖沒來由化作興奮的顫栗,吳懿忽然覺得這個混亂的世道也不是特彆糟糕,總有人會想著讓一切歸於平靜,而這些人為了心中的理想會迸發出璀璨的光芒,掩蓋住世道的漆黑,試圖為世間塗抹上豔麗的色彩。
“吳老弟……”甘寧打斷了吳懿的思緒,擦乾淨嘴角鮮血,拍了拍他的手臂,指向袁軍陣中。
吳懿順著手指看過去,發現袁軍平靜下來要比他想象中快很多,此時竟已完全鎮靜,軍容整齊,士卒分作兩邊。
一員年輕的戰將騎馬從陣中走出,居高臨下看著他們,問道:“你是何人?”
“狂妄!”
甘寧哪裡受過這種氣,立即就要上前乾掉此人,還好崔靈虎眼疾手快將他按住,示意他讓吳懿去回應。
吳懿沒有因為對方的態度生氣,他隱約已經猜到此人身份,卻還是問道:“你便是張承?”
“正是。某就是張承,張仲嗣。你又是何人?應該不是甘寧,也不是王召。河北還人傑地靈,才俊豐碩。”
“我就是一個無名小卒,沒什麼可稱道的。倒是張將軍你,下次再布下這等陣勢,區區兩三千人可不夠。”
“你果然看出來了。”張承眼中滿是讚賞,笑道,“下一次你我再交手,我可要使出真本事了。你以為你的中軍沒動是自己忘了嗎?”
“哈哈……兵不厭詐呀。原來是張將軍的手筆,鋒線上的壓力隻是一個誘餌,大手筆啊!”吳懿苦笑一聲,他這才意識到無論自己上與不上,張承都能占到優勢。
這一陣他確實輸了,如果沒有甘寧及時救場,說不定會損失慘重。
不過他倒是不怎麼在意,他的長處不在兩軍對壘上,隻見他嘴角閃過一抹揶揄,說道:“我很期待與張將軍下一次交手,隻是……將軍你還有下一次嗎?”
“什麼意思?”張承臉色一變,環視左右卻沒有發現異狀。
“著火了,哈哈哈……”吳懿忽然大笑起來,指了指張承背後。
張承聞言趕忙轉頭看去,並非發現起火,可是片刻之後卻驚呼:“你派人偷襲了江乘?不可能!我在江乘留了守軍,你不可能輕易攻下江乘!”
“我不需要攻下江乘,隻需要將其點燃就可以了。”吳懿此時暢快無比,笑道,“張將軍,趕緊帶著百姓去湖熟吧,說不定袁使君還能管你們一頓飯。有十幾……二十萬百姓吧?可是要吃好多的。”
“你怎麼知道……”
“這不正是張將軍想讓我們知道的嗎?待我軍疲憊之時袁使君就會露麵。張將軍想必覺得沒人會放棄送到眼前的潑天功勞吧?我就會。”
“你到底是誰?”
“張將軍還要問嗎?若再不回去救江乘,百姓就要燒了啦,就要民變啦!”
“哼。奸詐之徒!”張承很是憤怒,打馬退回陣中。
吳懿卻意猶未儘,雙手攏在嘴邊,喊道:“張將軍——兵不厭詐——”
“哈哈哈哈……咳咳咳……”甘寧見狀開心不已,不曾想笑著笑著卻氣息不順,噴出一口老血。
“興霸兄怎麼了?”吳懿趕忙上前查看。
甘寧卻擺了擺手,無奈道:“吳老弟在這裡碰到了個硬茬,我那邊也碰到了個怪物。還好,你我都勝了。”
“是啊……勝了!”吳懿對自己的表現非常滿意。
這一戰他沒輸,沒輸就是贏了,若是袁軍不走,他無所謂再打一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