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
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日軍佐佐木旅團第三十三聯隊長的思緒,
部下附佐官手中拿著一封電文,有些焦急地走到他地身邊,“旅團長要求我部加快進攻速度!”
但聯隊長沒有轉頭,依舊緊緊握著手中的望遠鏡,目光死死鎖定在不遠處的戰場。
望遠鏡中,晨曦微亮,戰壕、沙包、彈坑交織的防線上,依稀可以看到華夏守軍的影影綽綽。
他的麵色陰沉,嘴角微微抽搐,低聲咬牙道:“這些瘋子到底是哪裡來的?”
望遠鏡緩緩移動,那是一片被炮火撕裂的陣地。
濃煙未散,彌漫的焦土中,隱約能看到許多身著破損軍服的屍體。
那是一片昨天夜裡剛剛攻占的陣地。陣地之上,橫七豎八地倒著數十具屍體,有日軍的,也有守軍的,眼下日軍正在那陣地上進行最後的戰場打掃。
聯隊長的腦海中回想著昨夜的戰鬥,那些從黑夜中瘋狂湧出的山魈一般的家夥,讓他整夜都睡不安寧,
夜間作戰,這種被瘋狂壓製的感覺令人作嘔。
他的部隊足足用了一整夜的時間,動用了四門野炮反複轟擊,才將那片不到兩百米寬的陣地徹底夷為平地。
但當步兵突入戰壕後,戰鬥卻依然沒能結束。
根據從守軍屍體上找到的軍官證,日軍這才得知防守此處的是隸屬於豫東綏靖公署的警察支隊。
這些守軍雖然名義上是警察,但是身著的軍服和裝備卻和常見的華夏陸軍相同,唯一少見的是他們的作戰的決心,
無論日軍進攻多麼猛烈,這些守軍始終沒有擅自撤退的跡象。隻有當陣地上的所有人戰死之後,陣地上的抵抗才會結束。
“瘋子……一群瘋子!”
聯隊長再度低語,眼中多了一絲憤怒,這次南下作戰首戰就不利,打了半天一晚上,才打下來兩個陣地,
但是佐佐木旅團長卻是要求自己在今天一天內徹底打穿此處,然後威脅模範師的側翼,從而改變戰場主動權屬。
身邊的附佐官低聲勸道:“聯隊長,昨夜我們傷亡不少,若繼續強攻,恐怕……”
話音未落,聯隊長猛地轉過身,狠狠瞪了他一眼:
“難道你要我去和旅團長報告說,我們打這些警察都是十分吃力?!”
附佐官不敢吭聲,但低頭的瞬間,他看到了不遠處臨時搭建的傷兵營,那裡已經人滿為患。
僅僅一天一夜的戰鬥,聯隊就已經傷亡數百人,這對以往輕鬆推進的部隊來說,簡直是難以想象的戰損。
“繼續進攻。”
聯隊長咬牙道,“告訴炮兵部隊,加大火力覆蓋,逐段瓦解他們的陣地!”
附佐官點頭離開,聯隊長回頭再望向遠處那片陣地。
透過硝煙,他甚至能感受到對麵那些警察守軍令人震驚的冷靜和執著。
根據情報,這些警察部隊各自據守在各自的陣地上,他們不會派出兵力去支援友軍,而是在見證了前方的友軍同袍全員戰死後,
默默將子彈上膛等待日軍的下一次進攻。
這種少見的戰鬥方式,讓日軍對這些對手生出了些許陌生,而恐懼也自然是來源於未知。
幾聲炮響再次響徹這片天際,幾枚炮彈劃破天際,落入對麵的守軍前沿,掀起了巨大的泥土和火光,再一次撕裂了短暫的寧靜。
………………
“師座!西北側的動靜越來越大了,咱們真的不派人支援嗎?”
模範師前線指揮部內,陳鬆柏眉頭緊鎖,腳步急促地在狹窄的指揮室裡踱來踱去。
他的聲音透著不安,目光不時瞟向沙盤上那片象征著警察總隊防區的那些小小標記,
“警察總隊畢竟才剛成立,實戰經驗不過是在剿匪中磨出來的。甚至還有些支隊壓根沒打過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