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的警衛們聽著裡麵的安靜,也是暗歎師座果然是人傑,在巨大的勝利喜悅下依然能保持那淡定的性子,
果然跟那些戲台子上唱的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豪傑一樣。
要是換其他一些將領,恐怕早已經滿城瀟灑,接受民眾們對他的崇拜和敬仰了。
但實際上,辦公室內的包國維此時已經是愁得快要抓耳撓腮了。
對他來說,模範師奪取商都後,實際上除了獲得了克複國土的好名聲和手下實控區域擴大了以外,再無好處,反倒是多了幾十上百萬的負擔。
商都城內外,戰爭過後的饑民如潮,基礎設施滿目瘡痍,百廢待興。
眼前的兩座城市——商都與鄭城,已成了兩個吞金獸,重建和建設的資金遠遠超出預期,
讓包國維幾乎感到了無力感,手上的錢已經快要耗儘了。
為了打下商都,他幾乎動用了所有能調動的資源,毫不猶豫地撒下了重金,收買湛江港口至豫省的每一個運輸節點,
眼下武城會戰打得異常激烈,而包國維卻硬是從中撕開了一道缺口,將補給線延伸至豫省。
可以說,打贏商都戰役這樣的“成功”背後,已是財富消耗得如流水般迅速。
從之前的鄭城建設、征兵剿匪,到眼下接管商都,他的資金早已所剩無幾。
戰後,模範師各旅、支隊、總隊紛紛報上來的撫恤金額,讓包國維頭痛不已,這次全師加上警察總隊,傷亡總計超過萬餘,
而模範師對於傷兵、陣亡將士的撫恤金額和待遇一直是最高的,這些開銷,似乎已經成了永遠也填不滿的無底洞。
更糟糕的是,安敬賢早在一個月前就通過上滬的合作夥伴——花旗銀行的經理葛靈送來了口信,
原來,雷神公司與墨西哥種植園的經濟往來被阿美莉卡國稅局盯上了。安敬賢為了落實包國維的計劃,親自前往歐羅巴大陸建立分公司,
並且大力推動軍火交易,而在阿美莉卡的雷神公司則是交給了副手打理,
但是副手卻不知謹慎,為了能夠讓雷神公司規模擴大,不惜大肆開展業務,進而因與墨西哥的避稅交易而惹了一身騷,
更因違規的軍火交易而被起訴,幸得有一些議員的關係,才堪堪免掉巨額的罰款。
如今,雷神公司連帶著墨西哥種植園的資金,因各種原因被凍結了。而本來依賴這些資金流轉的包國維,眼下竟然陷入了徹底的困境。
包國維的眼睛疲倦地掃過桌上的賬目,眉頭緊鎖,深深地歎了口氣。
“現在的你,是真的窮了。”
他不由自主地捏了捏拳頭,心中湧起一陣煩躁與無奈。
“篤篤篤!”,辦公室門外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進來。”
門被推開,宋端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得體的西裝,衣服裁剪得恰到好處。
此時的他,滿臉斯文,舉手投足間透露著一股財閥貴公子的氣質,若不知內情的人,怕是很難將他與那個遊走在日軍與同盟軍之間的情報部長聯係在一起。
但其實,宋端的斯文外表下掩藏著不為人知的深沉。
在日占區,他以六神商社經理的身份活動,充當了典型的漢奸親日分子,表麵上為日軍,尤其是第四師團提供經濟支持。
他的六神公司便是他與日軍之間的“紐帶”,背靠第四師團,大肆發戰爭財。
日軍對六神公司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與它有著許多不為人知的交易,因為華北駐屯軍急需建立大東亞模範省的政治資本,
六神公司正是他們的得力幫手,而對於那些高官來說,六神公司的分紅無疑是他們走私賺錢的“合法途徑”。
宋端一進門便直接取下西裝外套,披在沙發背上,坐了下來。
“師座……有兩件事。”,宋端開口道,“張參謀長已經派人與晉省的協約軍牽上了線,事實證明,這次襲擾晉省日軍,讓他們從前線抽調兵力回援,
除了衛將軍的同盟軍和晉綏軍,那些協約軍也是下了大力氣的,而且他們似乎也很有想法與我們繼續合作。”
包國維聞言點點頭,的確,這次若不是晉省的同盟、協約兩軍在前線和敵後共同作戰,日軍絕不會這麼快就撤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