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憲二十九年正月十五日,晚七時,日軍發動了對麻擋要塞長山主陣地的決死進攻。
通過火炮發射的毒氣彈隨著江霧湧上陣地,悄無聲息地彌漫開來。
戴著防毒麵具的日軍,如幽靈般迅速跨過被毒氣籠罩的前沿陣地,步伐急促,防毒麵具內的眼睛滿是冷酷的殺氣。
長山主陣地的守軍在毒氣的侵襲下已經變得無力抵抗,很多人未能及時戴上防毒麵具,便在毒氣中失去意識。
即便穿戴上麵具,也是視野受限,呼吸困難,防線的穩定性已是岌岌可危。
日軍的攻勢在毒氣的配合下愈發迅猛,海陸聯軍防守的陣地幾乎毫無反抗之力。
日軍的步兵如同成群的惡鬼,迅速穿越陣地,趴在碉堡後麵和藏在壕溝中的士兵,都被一一找出來殺掉。
長山要塞的外圍陣地很快被日軍突破,鮑常以和他的部隊在毒氣的侵襲下奮力抵抗,但他們的頑強防守並未能扭轉局勢。
江麵上的海軍艦炮開始對陣地進行覆蓋性轟擊,炮彈如雨點般砸向陣地,瞬間將一片片防線夷為平地。
炮火的劇烈震動讓整個要塞都在動搖,牆體出現裂縫,地下的塹壕也因爆炸而瞬間塌陷。
最終,海軍少將鮑常以和他麾下僅剩的三千餘名海陸守軍在長山殉國。
日軍攻占長山後繼續推進,迅速抵達麻擋要塞陣前,並且分割包圍要塞四周的各個陣地,整個麻擋防線陷入混亂。
同盟軍少將、麻擋要塞守備司令王希籌此刻正站在要塞高處,手持望遠鏡,眼睛緊緊盯著要塞下方的情況。
透過濃煙和硝煙,他能看到日軍正在照明彈下,猛烈推進,接連攻占了周圍的陣地。
炮火不斷落在要塞周圍,大口徑火炮發射的炮彈爆炸的震動讓整個要塞都在顫抖。
王希籌的眉頭緊鎖,臉色嚴峻,幾乎沒有任何表情變化。日軍的進攻並不急躁,卻逐漸收緊包圍圈,正在一步步蠶食著他們的防線。
望遠鏡的視野中,日軍的隊伍一波接一波地湧向要塞下方的外圍陣地,他們有條不紊地推進,每一步都在消耗著守軍的力量,
麵對日軍攜勝而來的淩厲進攻,要塞周圍的外圍陣地失守也隻是時間問題。
就在此時,一名軍官氣喘籲籲地衝進來,
“司令,剛剛收到消息,正在後撤的167師遭遇了日軍的攔截,師長薛衛穎在戰鬥中中炮犧牲,167師已經崩潰。”
這句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王希籌的心頭炸開。他的眼神猛地一凝,目光如刀鋒般銳利:“怎麼會這樣?!”
軍官繼續彙報:“167師在後撤途中,遭遇了日軍快速的迂回包圍,部隊迅速崩潰,局勢十分混亂,許多人已經無法控製。”
王希籌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疲憊,但隨即又恢複了那份冰冷的決斷力。他把望遠鏡放下,緩緩走向地圖桌,指尖劃過地形圖,
“立刻指示各陣地,收攏散兵,歸集所有可用兵力朝要塞方向後撤。”
這時,周衛國站起身,神色凝重:“司令,當前形勢複雜,收攏兵力時須謹慎。我擔心,日軍很可能已經滲透了奸細……”
王希籌抬起眼,目光掃過周衛國:“你想得太多了,衛國。
要塞內部彈藥、糧食和藥品都有充足的儲備,至少我們在這方麵不必擔心。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我們的兵力不夠,加上外圍各處陣地兵力總共才七千餘人,
若我們不能及時集結所有兵力,日軍就會在短時間內全麵突破防線。”
等到王希籌開完作戰會議,周衛國返回自己的駐處時,發現門口正站著好幾個軍官,他們站得筆直,似乎早已等待多時。
周衛國向他們點點頭,而後進入屋內,其他軍官也隨之魚貫而入,其中兩名軍官有些年輕,但是頗為壯實。
“周旅長!”其中一人率先開口,“我們可以帶隊作先鋒,掩護貴部突圍出去,日軍的圍攻已經開始準備了,撤離越快越安全。”
另一個軍官也接話道:“我們的人已經在日軍薄弱處等待了,現在趕緊撤,不然就真的來不及了。”
周衛國看了他們一眼,臉上沒有一絲動搖,冷靜地搖了搖頭,語氣依然堅定:“謝謝你們的好意,我知道你們是為了我好,但我不會走。”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你們能夠提前通知我日軍的襲擊情報,已經幫了我極大的忙。
這些情報對於要塞防守來說至關重要。可是現在,日軍已經逐漸包圍了要塞,時間不等人,我不能再拖延。
你們趕緊走吧,幫我向你們包師長說聲謝謝。”
那兩名軍官麵麵相覷,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周衛國依舊沒有動搖,他接著補充道:“馬革裹屍,戰死沙場乃軍人最高的榮譽。
我既然已經站在這裡,身為一名軍人,就必須肩負起保家衛國的責任。但……如果可以,我還真有件事情想麻煩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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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旅長您請說!”
………………
周衛國目送著模範師的那兩名軍官以及數十名軍士離去,直到那幾個人消失在夜色中,他才轉身,心中升起一種說不清的沉重。
日軍的攻勢迅速,剛剛掃清了外圍陣地便立即調整兵力,開始在夜幕下向要塞發動進攻。
整個戰場瞬間變得如火如荼,數不儘的照明彈如星辰一般劃破夜空,照亮了整個戰場。
照明彈的光芒在空中停留片刻,要塞上方形同白晝,映照著要塞的每一個角落,甚至能看見躲在碉堡後麵的士兵們緊張的麵容。
遠遠望去,麻擋要塞仿佛被一群瘋狂的蛾子包圍著,而那些蛾子,正是死死撲向眼前的枯燈,毫不知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