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連駐守的陣地是一處高地,地勢險要。
高地下方是大片丘陵與樹林,東側是河網濕地,與易水灣依稀能見,西側是連綿的崗地,
通往信陽的道路蜿蜒而過,若是日軍真要進攻,這裡必然是第一道關口。
但眼前的駐地卻更像是一處勉強維持的駐軍點,而不是嚴陣以待的陣地。
幾個殘破的房屋零散分布在高地上,屋瓦塌了一半,泥牆開裂,能遮風擋雨就算不錯了。
王越帶著人來了之後,在房子周圍挖出了一條條簡陋的戰壕,這些戰壕並不連貫,而是由一個個坑道連成的半封閉防禦體係,坑道上方架著木頭和土塊,勉強算是掩體。
幾頂破舊的軍帳篷搭在戰壕後方,帳篷本就不多,主要是給老兵和傷病員用的,
其他的士兵根本沒地方住,乾脆直接在戰壕裡挖地窩子,夜裡冷得受不了,就把破棉衣裹緊點,躲在窩裡互相擠著取暖。
當張轍、林大斌等人走進這片陣地時,臉上的神情皆是微微皺起。
這裡的工事……簡直可以說是不設防。如果日軍真要進攻,怕是一個衝鋒就能把這地方給端了。
可轉念一想,張轍的眉頭又鬆了幾分——如果長台關真的到了要被鬼子正麵強攻的地步,
那說明整個豫南戰線已經崩潰了,到時候長台關能不能守住,根本就沒有意義了。
然而,相比他們對防禦的憂慮,王越和一眾部下的眼神卻死死盯在模範師帶來的物資上,那雙紅著的眼睛,像極了餓狼盯上了獵物。
當那位張姓聯絡官詢問他們,信陽方麵的十七集團軍是否會定期派人前來視察時,
王越當時就笑了——視察?十七集團軍?
“我們被調來這兒駐防一個月了,十七集團軍就沒派人來過!
還得咱們營部派人去信陽報到。”
他這句話剛說完,便見張轍轉頭與林大斌低聲說著什麼,而後他便滿臉笑意走到王越身旁,大聲吩咐部下搬東西,
“給兄弟們準備了一份見麵禮。”
“見麵禮?”王越皺了皺眉,朝著他們搬下的木箱看去。
一箱箱中正式步槍、捷克式輕機槍、手榴彈整整齊齊地碼放在地上。
這些武器彈藥遠比眾人手裡的漢陽造精貴,可王越等人隻是簡短看了一眼後,目光又迅速越過了這些武器,緊緊盯著後麵幾名士兵扛著的東西——
野雞、野兔、整袋的豬肉罐頭!
王越的眼睛都綠了,身後士兵吞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原本死氣沉沉的三連頓時像炸開了鍋一般。
“肉?!真的是肉?!”
“哎呀我的天,這是什麼好日子啊!”
“他娘的,終於能吃上頓正經飯了!”
…………
不多時,駐地上便飄出了一陣濃濃的肉香,篝火旁的幾口大鍋裡,燉著野兔、野雞,還有些士兵已經拆開豬肉罐頭,
掏出裡頭的醃製豬肉,就著熱饅頭和窩頭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這些駐守在長台關的士兵,一個個埋頭苦乾,臉上滿是滿足的神色。
王越坐在篝火邊,一邊嚼著肉,一邊手舞足蹈地吐槽道,
“我們這幫人,在這兒就是沒娘的孩子,十七集團軍根本不管咱們,彆說補給了,能不餓死就不錯了!”
“至於軍餉?哈,軍餉早被上頭克扣了一道又一道。你知道現在大戰在即,信陽糧價漲成啥樣了嗎?”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肉塊,咬了一大口,
“駐地周圍倒是有不少村子,可早年的駐軍把地方騷擾得夠嗆,
百姓一聽說當兵的來了,立馬把門窗關得死死的。每晚都有村裡的青壯巡夜,我們想買點吃的,難比登天。”
“不過也不是沒有鄉紳來慰問,偶爾送幾隻雞鴨過來,總比什麼都沒有好……但他娘的,真不夠吃啊!咱們又不好意思去搶……”
篝火映紅了夜色,兵士們圍坐在一起,狼吞虎咽地吞咬著久違的葷腥,滿臉滿足。
對他們而言,今天是駐防以來最舒服的一天,連夜風都似乎沒那麼冷了。
王越舔了舔沾滿油漬的手指,抬頭看向坐在對麵的張轍,目光帶著幾分複雜:“張長官,你們這次來長台關……應該不是請弟兄們吃頓飯這麼簡單吧”
張轍笑了笑,放下手中的罐頭,語氣平靜,“噢,有些間諜特務從豫東逃竄到了豫南,我們打算在這裡建個辦事處……”
王越一怔,嘴裡嚼著的肉都差點忘了吞下去,驚訝地看向張轍:“你們……要在這裡抓特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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