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國維從司令部邁步出來,日頭正值上午最大時,陽光灑在師部大樓前,映得整條街道都泛著金色的光輝。
警衛已經在門口等候,一輛外觀低調卻極為堅固的轎車靜靜地停在那裡,車身兩側新增了厚實的鋼板,黑漆的車身沉穩厚重,這是安敬賢送給包國維的生日禮物。
警衛長趙錦立時上前拉開車門,包國維微微頷首,鑽進車內,靠著座椅閉目養神。車隊緩緩駛離師部,沿著城區主乾道前行。
城內的道路都經過全麵修繕,汽車開起來十分穩定,包國維坐在後排,眼睛緊閉,
但是心裡卻是在想著早上宋端送來的情報,
倒不是遼東的羅刹與日軍的衝突,而是來自歐洲的安敬賢的電文。
“漢斯全國都在備戰,漢斯境內的軍火鏈路已被徹底切斷,
但西班牙、捷克、羅馬尼亞的關係網仍在運作,部分武器和軍工設備的交付不會受到影響。”
包國維心裡盤算著,算算日子,法蘭西的好日子可沒幾天了……
車隊繼續前行,駛入商都城的核心區域,前方的街道忽然變得嘈雜起來。
包國維睜眼,透過車窗望去,隻見成群的學生彙聚在街道上,高舉著標語,進行著激昂的遊行。
這些學生多是從戰亂中回流的豫省大學學子,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熱血與激情,口中高呼著口號,誓言要振興大夏。
模範師治下向來不乾涉學生運動,豫東綏靖公署更是在學校內部成立了青年軍,
此時的遊行隊伍就是青年軍組織起來的。
車隊被遊行人群攔住了去路,警衛們剛想上前疏導,包國維卻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停下。
他靜靜地坐在車內,望著車窗外這些與自己年紀相仿的青年,心裡生出一絲複雜的情緒。
包國維從司令部回到家,推開厚重的木門,屋內的光線略顯昏暗,透過雕花的窗欞灑在廳堂之中,落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他微微舒了口氣,解開軍裝的紐扣,緩步走到案幾前,倒了一杯溫茶,輕輕抿了一口,驅散了外頭殘留的春寒。
曹蕊此時正倚在窗前,側身望著外麵街巷的景象。
她今日換上了一襲淺藍色的上衣和黑色長裙,整個人顯得溫婉而雅致。她聽見腳步聲,回頭瞥見包國維進門,輕輕笑了笑,“回來了?”
手上下意識地將桌上的那本國文課本關上。
“嗯。”包國維點點頭,走到她身旁,目光落在她烏黑的發絲下麵的國文課本,
“還在背書?”
“嗯,有點多,沒能背下來……”,曹蕊輕輕應到,起身將窗戶拉了起來,
包國維見狀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愧疚感。
她是眾人眼中的賢內助,溫婉懂事,得體周全,模範師上下無不稱讚她是最合適的將軍夫人。
但隻有包國維自己知道,這些年來,她把自己壓抑得太厲害了,她太小心翼翼了,她怕影響到包國維的任何事情。
為了能讓包國維安下心來搞他的事業,曹蕊拖著曹庚帶著包父一路從周城輾轉到省城鎮江,又輾轉到港城,
後來到商都城後不提一點委屈,
包國維忙於戰事,極少回家,曹蕊也不曾有一點怨言。
最近一段時間,曹蕊開始重新拿起書本,打算考大學,
包國維知道,一方麵是曹蕊比較喜歡讀書,另一方麵則是為了能夠變得優秀。
最近外麵傳言可不少,許多大家都在巴結著包國維,想把女兒嫁給包國維的也不少,
畢竟包國維年少多權,而且還沒有結婚……
“在家悶了一天吧?走吧,陪我出去轉轉,透透氣。”,包國維輕輕地揉了揉她的頭發。
曹蕊微微一愣,“現在?”
“現在。”包國維點點頭,露出一絲輕鬆的笑意,“請你下館子!”
曹蕊怔怔地看著他,片刻後,眼裡浮起一抹柔軟的笑意,“好。”
………………
包國維換上了一件普通的長衫,曹蕊又替他將圍巾圍在了脖子上,一眼看上去與外麵的那些學生打扮無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