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將視線重新拉回荒川。
自三月十三日始,張至宗所部死守潢川,一守便是整整十三天。比原定的七日堅守任務,多撐了足足六天。
這十三天裡,他們頂住了日軍共十一支中隊的強攻——不止是正麵血拚,還有兩次夜襲和一次全線包圍。
而在潢河以西,模範師第一旅第一團和機動總隊則在包國維親自指揮下,與第五十九軍殘部協同作戰,晝夜間輪番投入,主攻潢河沿線三座關鍵渡口。
迫擊炮兵整建製壓上前線,連續三日炮擊潢河橋頭日軍集結點。
李成斌率第一團一個加強營打出一記漂亮的側翼突襲,在河西打了個小包圍,把日軍一個中隊堵死在了壩頭小鎮,繳獲歪把子機槍四挺,步槍七十餘支。
到了第十三日黃昏,損失慘重的張至宗電請全軍後撤,包國維毫不遲疑地應允。
荒川戰事畢,五十九軍奉命由荒川東南轉入大彆山餘脈休整,
第五十九軍此時僅餘不到五千兵力,彈藥匱乏,藥品更是寥寥。但在進入大彆山山區前,他收到了一批藥品與武器彈藥,是模範師送來的。
張至宗本想親自向包國維道彆,卻被李成斌告知:“我們師長昨夜接到第五戰區軍令,已率主力先行西撤,趕往義陽休整。”
張至宗沉默良久,終究沒說話。他站在林中山口,看著模範師車隊留下的物資,忽覺胸口一熱。
——在荒川,他已深切感受到何為能打仗的朋友。
模範師不是什麼嫡係部隊,沒有空投空運,沒有專列專報,卻在最凶險的時候從側翼硬生生打出了兩個缺口,
還能回頭丟下一批急需物資。他記住了那個未曾蒙麵的包國維,也記住了模範師。
而另一頭,包國維已抵達信陽外圩。他率模範師主力抽身北返,歸建第五戰區右翼序列,落點在汝南以南數十裡處的義陽北部,按軍令進入預備隊作戰序列。
潢川失守。
日軍隨即沿荒川西進,意圖搶占羅山、信陽一線,直逼平漢鐵路中段。
那裡是已布防的胡棕楠的第一軍與四十六軍。
此時的第一軍,是同盟政府麾下裝備最整、兵員最優的一線王牌。
中路配置的是邱青權親率的裝甲部隊,由當時同盟政府從德國引進的輕型戰車組成,
主力為sd.kfz.221222裝甲偵察車與部分裝甲戰車,是同盟政府少數成建製擁有裝甲偵察能力的機動單位。
西側高地上,則是彭孟緝的炮兵旅,二十四門榴彈炮分批就位,炮陣已完成覆蓋標定。
同盟政府陳主任對於胡棕楠十分看重,視其為心腹愛將,甚至還有心將侄女孔令侃嫁給他,如今給了他同盟軍中最大建製的戰車和炮兵部隊,
胡棕楠的十七集團軍下轄第一軍和臨時調撥的四十六軍在豫南可謂是隻手遮天,包國維早就有耳聞,
武城會戰開打後,駐防義陽的胡棕楠手握三軍七師,卻多次繞開戰區長官李縱任、成潛下達的統籌部署,擅自調動部隊。
說實在的,包國維實在不想與他共同作戰。
部隊在信陽南郊落腳不到一日,便有自稱“義陽警備司令部”的少校聯絡官帶著幾個衛兵登門。
說是奉第一軍命令,通知模範師自即日起編入信陽警備建製序列,統一接受調遣。
包國維根本沒出麵,指派李成斌出麵接待。
彼時李成斌正剛從外圍偵察歸隊,作戰裝備尚未解下,寒風中麵色森冷。他未請幾人進入軍營,徑直在營門口擋住。
那少校翻著軍令,嘴裡還在說什麼一體部署、統一作戰,李成斌已然冷笑出聲:
“戰區有令?那請你出示李司令或程長官簽署的調令。”
那少校語塞,道是第一軍參謀部下達的指令。
李成斌搖了搖頭,往地上一指:
“我們奉一戰區軍令,借調第五戰區,歸其直轄。哪聽說戰區部隊還得聽第一軍調遣?”
沒聽說過,戰區部隊還要聽第一軍的建製調遣。”
他話音一落,營外泥地上正好傳來一陣整齊踏步聲。
隨李成斌執行警戒任務的兩個排,正在列隊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