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陽戰線自羅山戰線開打之後,模範師便開始了南下調兵的工作。
從商都、鄭城一路往下抽,先是調幾個營,再是幾個團,
到後期整個豫東模範師的實控區就隻剩下第二旅下屬第四團在撐著防線。
他們既要提防黃泛區以東的日軍襲擊,又要盯著北岸十四師團的一舉一動。
在戰役開打初期,商都城頭冒著黑煙,幾場空襲炸平了幾乎四分之一的城市,
模範師抽調不出兵力,便動員了以學生為主的青年軍與壯丁連日搶修救人。
連包國維也不得不硬著頭皮抽調一個營回援,
硬是從廢墟中抬出幾百條命。
這時,第一戰區那邊的人坐不住了。
他們得到情報,看到豫東幾乎空虛,怕日軍主力突然北折切斷中原腹地,
便悄悄向長官部詢問是否需要接手豫東防務。
他們也想重新拿回豫東的控製權,畢竟那可是鐵路樞紐,
一旦保住了武城,豫東可是能憑借著平漢線發達的。
但是新任第一戰區司令長官衛理皇對包國維頗為欣賞,
聞訊後不僅沒有趁火打劫,反而是主動給包國維發電,詢問是否需要派兵協防。
那時,螺山防線剛剛淪陷,包國維一方麵亟需兵力阻擊日軍,
另一方麵也在防備胡棕楠跑路,兵力實在捉襟見肘,
收到衛理皇的電文之後,他思索了良久,
最終答應了一戰區的協防,但是提出了兩個要求。
一、隻允許兩個師的協防部隊進入豫東協防,並且不能進城,隻能駐紮於城外;
二、協防部隊須遵守軍紀,不得騷擾百姓。
衛理皇沒拂他麵子,應允下來,但戰區下麵的各方勢力卻並不甘心。
尤其是駐紮於洛陽的第三十一集團軍長官湯恩波。
湯恩波的三十一集團軍本來是要被抽調到南方參加武城會戰的,
但是在統帥部開作戰會議的時候,有人力薦了包國維部作為北部機動力量,
包國維的出現在一定程度上代替了湯恩波部的生態位。
最高層也擔心日軍趁著武城會戰在晉、豫兩省發起突襲,便讓一戰區保存實力。
集團軍長官湯恩波得知後協防的事情後,拍案而起,自薦願派自己麾下精銳協防豫東。
他知道,商都、鄭城一帶雖被日軍轟炸過,但依舊是中原運輸體係的樞紐所在,
掌住這裡,便等於是靠住了平漢線這條發財的路子。
衛理皇思索再三,終究沒攔住,答應了湯恩波的提議。
很快,兩個師的協防部隊便從洛陽出發,
一支是湯恩波下屬的嫡係部隊,另一支則是川軍部隊,係二戰區調撥。
結果湯係部隊一進入豫東,便直接北偏西插,
占了鄭城東北部大片豐腴地帶,駐紮在糧倉和公路線附近,
說是盯防黃河對岸日軍,但實際上隻是窩著不動。
川軍那邊沒背景也沒火氣,看著湯家軍將好處占了個遍,
也隻能皺著眉頭去了商都城以南,駐紮在被日軍炸過多次的黃泛區邊緣。
……
豫東這片土地,打過仗,流過血,也埋過不少人。
可自從模範師坐鎮以來,一刀一鋤地硬是把它從戰亂裡刨了出來。
包國維主張“軍為民而戰,兵不擾民”,因此在模範師掌控豫東的這一陣子裡,
雖然征戰雖頻,田疇卻漸次複蘇,
百姓得了喘息,手裡的鋤頭又敢下地了。
尤其是鄭城。
靠著模範師修的工坊與學校、農業隊與水利隊,鄭城一帶成了整個豫東最為豐腴的所在。
田地平整,村舍新建,流水人家,一到傍晚,
還能聽見姑娘們合唱軍歌的聲響,像那年戰爭還沒來的時候。
可是這些,讓湯家軍一來就攪渾了。
他們號稱協防,駐進鄭城西郊沒幾日,就開始向地方催要“勞軍”。
起初是糧——白麵、大米、鹹魚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