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他才十七,可模範軍的夥食供得好,營養跟得上,身高已經飆到一米七二。
再加上那張英氣未褪、稚氣已去的少年臉龐,許多從旁路過的女學生、街坊姑娘都忍不住回頭打量。
他卻毫無所覺,隻顧著踱步,眼神偶爾掃向住宅區的大門口,又迅速收回來,
像是怕自己太冒失,又像是心裡有話,正醞釀著開口的時機。
“哎,是金部長,您這是去哪兒啊?妞妞,快叫人!”
“姐姐好!”
熟悉的聲音傳來,金誌南回過頭,看見一個穿著呢子大衣、拎著文件的女子正抱著資料朝門口走來。
她身旁是一位抱孩子的婦人,牽著一個戴兔耳帽的小女孩。那婦人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師長王大發的妻子,早先從新安鎮搬到鄭城來的,兩人短暫寒暄後金枝蘭便往外走去。
金誌南見狀連忙收住步子,走了幾步迎上去,嘴角含著一點不自然的笑意:“金姐姐!”
金枝蘭一抬頭,愣了下:“你是——”
她看了兩眼,才從這高出自己一個頭的小夥子臉上辨出熟悉的輪廓,眉梢一揚,語氣驚訝又帶點玩笑意味:
“你是……小南?金誌南?你怎麼長這麼高了?”
“嗬……一年沒見,長了點。”金誌南撓撓後腦勺,臉頰微紅,語氣不自覺地輕了下來,“金姐姐你也……一樣啊,更漂亮了。”
“哈,你居然會說這些話了。”金枝蘭抬手敲了他胳膊一下,沒使勁,但帶著點調侃,“是不是跟那些老兵油子學壞了!”
“沒有沒有!怎麼會呢。”,金誌南臉色更紅,撓了撓後腦勺。
“可以嘛,都升中尉了!”她看了看金誌南領子上的軍銜一挑眉,語氣帶著笑,“就得這樣,我金枝蘭的弟弟怎麼可能不優秀!”。
說著,她又歪頭問道,“你這次出來有事嗎?”
“沒……沒事。”
“哦沒事?那正好!”,金枝蘭將手裡的一遝文件給了金誌南,“幫我拿著,我們去趟軍部政訓處,我把資料交了先。”
“好!”,金誌南有些激動,當即抱著資料與金枝蘭並肩走著。
“對了,再過兩天就過年了,”他試探著開口,“姐你……今年要回渝城過嗎?聽說你家人都還在那邊吧。”
金枝蘭腳下頓了頓,隨即搖頭,語氣有點輕:
“不回去了。家裡還在生我的氣,覺得我瞞著他們跑到前線是大不孝。”
“那……就一個人過年?”
“倒也不算。”她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靜,“包國維呃……司令讓我除夕當天去他家。”
“哦。”金誌南點點頭,表情不太明朗,本來嘴裡醞釀好的邀請頓時縮了回去,
他知道的,司令包國維與金姐姐是老鄉、老同學,還是早年的老熟人。
“那你呢?在部隊裡過嗎?”,金枝蘭邊走邊問,
“不,”他聲音不大,語氣有點弱弱的,“當天晚上我在家裡,和幾個部隊裡的兄長一起吃飯。”
金枝蘭點點頭,“聽司令說,給你批了一套院子?真不錯嘛。
現在鄭城那邊房價可不低哦,你小子可以啊。”
她語氣中帶著打趣,但緊接著話鋒一轉,頓時變得嚴肅起來:
“不過你也得繼續加強學習和自身修養哈,可不能學那些老兵油子。兜裡一有點錢,就喜歡到那些女學生跟前顯擺。
小南,我得提醒你一句,現在部隊裡的風氣和以前有些不太對。”
她一邊說,語氣越發冰冷:“部隊給官兵的軍餉確實高,還有額外的福利待遇,
可現在好些軍官兜裡有錢了,外麵有名了,就誌得意滿了,就容易飄了。
太太們在攀比家裝、家具、皮草……連孩子們也都開始比誰的爸爸官職大、誰手裡的兵多。”
說到這,她又盯著他看了一眼:“還有好些個像你一樣年輕的軍官,
開始給自己置備西服、皮鞋、頭油這些花裡胡哨的行頭。”
“這些可不是我瞎說的。”她頓了頓,補了一句,“是我宣傳部裡的青年軍學生們親口跟我說的。”
她的語氣很認真,甚至帶了點擔憂,“小南,你可千萬彆跟他們學。
如今國家還在危難之中,日軍尚未驅逐,我們不能盲目樂觀,更不能追求享樂!”
金誌南連忙站直了身子,像接受檢閱一樣,點頭如搗蒜:“不會的不會的,金姐姐你放心!我絕不會那樣的!”
他聲音乾淨,語氣裡帶著一點少年人的倔強和真誠。
金枝蘭看著他這副模樣,終於收了話,輕輕“嗯”了一聲,但眼神裡仍帶著一點放不下的審視。
她明白,這個年紀的男孩最容易被外頭的光鮮浮華衝昏頭腦,心思一熱,就跑偏了。
而眼前這個小家夥,年紀不大,軍銜卻已在同齡人中算是拔了尖,
又常年待在部隊,隻要身邊有人捧著、誇著,稍不留神,就很容易在權力和虛榮裡迷失。
他是她在周城時期就認識的,又一起從南京撤退,一路都走在她眼前。
就連金誌南這個名字,還是她當年笑著隨口取的。
不管他現在有沒有記得,她都覺得,自己有義務看著他長大。
不能讓他變成那種人。絕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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