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玉明一見包國維進來,便朗聲笑著迎上前去,語氣熱絡無比,
“哈哈哈哈,抑之兄,終於見到本人了!果然英雄出少年!”
他親昵地叫著包國維的表字,一手緊緊握住包國維的手,另一手熱情地把住他的肩膀,將他往指揮部裡引。
包國維立即回應,姿態放得恰到好處:“學長過譽了!您在昆侖關打出了國威,殺得鬼子聞風喪膽,
學弟我在豫東聽聞捷報,可是心潮澎湃,仰慕已久啊!”
他用軍校學長學弟的關係拉近距離,既讓二人的關係更加親近,又沒有過於奉承或桀驁,
“這次得知二十二師能歸入學長您的第五軍麾下作戰,我二十二師全體官兵都倍感振奮!
弟兄們都說,杜將軍是真正敢跟鬼子硬碰硬的鐵血將軍!”
杜玉明仔細打量著包國維,心中不禁暗暗驚訝於對方的年輕,更驚訝於他那份與年齡絕不相符的乾練與沉穩。
見包國維主動以學弟自居,言語間滿是敬重,絲毫沒有因同為中將卻要屈居自己麾下而流露出任何不滿,
至少表麵上表現得十分得體謙遜,這讓他心下稍安,也更生出了幾分好感。
他順勢接過話頭,以學長身份笑道:“抑之太過謙了!你們二十二師在豫南、鄂北打出的威名,我可是如雷貫耳。
這次遠征緬甸,正是需要你我兄弟同心,共擊寇仇的時候!
有抑之和二十二師的虎賁之師加入,我第五軍更是如虎添翼!”
二人言語之間就感受到了對方的熱切和誠意,
包國維看著眼前這位傳說中的名將,內心也確實湧動著幾分激動。
不同於他見識過的某些徒有虛名、或官僚習氣深重的黃埔一二期將領,
杜光亭是同盟黨軍中“黃埔係”真正能打硬仗、善打巧仗的代表人物。
其人以足智多謀、精通兵法、對戰場形勢有著敏銳準確的把握而著稱。
從上滬戰場一路走來,包國維看透了同盟軍內部的山頭林立、腐敗滋生和許多高級軍官的顢頇低效,
那些被宣傳機器吹捧出來的“抗日名將”,很多時候不過是靠著部下士兵的血肉之軀堆砌戰績,
真正能讓他包國維從心底裡看重並尊重的將領屈指可數,
而杜玉明,無疑位列其中。
此刻,這位以往隻在戰報和傳聞中了解的名將就真切地站在自己麵前,熱情地握著自己的手,稱兄道弟,
這讓包國維也不禁有些心潮澎湃,對即將開始的遠征,也莫名多了幾分信心。
羅又倫將斟好的熱茶推到二人麵前,釉色青白的瓷杯在燈下泛著溫潤的光。
“沒想到包師長這麼快就到了,原以為至少還要三五日路程。”
包國維接過熱茶,輕酌一口,而後歎道,
“戰事緊急,哪裡還經得起等?我在來的路上就聽說了,日軍勢如破竹,
英軍主力被擊潰,仰光危急!”
杜玉明指節叩著桌麵,地圖上的緬甸邊境線在他眼底蜿蜒,
“英吉利人現在還不讓我們進入緬界,不過上峰已經下令讓我們做好準備,
我預估可能就這幾天,出境的命令就會下來!”
他忽然轉向羅又倫,話音裡帶著砂礫般的粗糲感:“二十二師的編製文書還沒送到集團軍司令部。”
話音稍頓,又補上一句解釋:
“這次入緬作戰,阿美莉卡盟友給我們準備了一批物資,目前200師已經裝備完畢,而96師還在路上,
抑之現在可以把你們的需求報來,我立刻讓軍需處開倉。”
包國維知道杜玉明的意思,直接接過身後王旭東遞來的公文袋,邊沿已被摩挲得發毛。
這支由原魯南決死縱隊血脈滋養的部隊,此刻凝練成簿冊上八千個墨跡未乾的名字
二十二師是原決死縱隊、獨立一旅的老底子成師,總兵力經多番編練後達到了一萬八千餘人,
但是本次入緬作戰情況特殊,包國維抽調精銳對師內的四個團進行了整編,
由523、524、526、527團八千餘人作為入緬作戰的兵力。
緬甸戰情緊急,而地形複雜,英軍又不可靠。
包國維給這次的作戰定了基調是以輕戰化為主,減少了指揮層級。
他從軍、師、團抽調了一批精乾人員組成新二十二師參謀部,
每個團還配備大功率電台,確保在複雜地形下的通訊暢通,
更抽調第十一集團軍半數的汽車裝備集二十二師於一身,把二十二師機動化。
杜玉明翻閱文件時,發現模範軍這次隻來了八千餘人,比中央軍建製師少了三成。
他心中本來有些不快,但轉念想到包國維所處的豫東正是日軍正麵,
十一軍又得頂住華北方向的壓力,於是暗暗歎息作罷。
隨後他親自帶著包國維去看美援裝備,原本打算晚上給他擺一場歡迎宴,
卻被婉拒——
包國維表示軍情緊急,部隊還在野外臨時駐紮,自己必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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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玉明點了點頭,示意理解,當即吩咐羅又倫安排駐地。
羅又倫則進一步與包國維商量,次日軍需處將運來的美械物資如何交接,自動火力、火炮、部分彈藥,
以及少量的汽車、摩托車。
包國維心裡明白,這批物資雖不能立刻改變模範軍整體武備,但至少能讓部分建製與裝甲總隊先行裝備上。
晨曦初破,保山壩子還籠在薄霧裡,二十二師的營地卻早已蘇醒。
杜玉明的美製威利斯吉普碾過碎石路時,驚起幾隻啄食殘粒的麻雀。
後麵跟著兩輛坐著英美軍官的吉普車c卡車——車輪卷起的紅土,在車身上描出滇西特有的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