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當兵的!”
萬哥一把扯下有些沉重的偽裝雨披,壓低聲音向陳小川和吳帆彙報。
他眉頭緊鎖,雙手不自覺地比劃著:“看不出來是哪邊的人,穿著土黃軍裝跟鬼子差不多,
就是帽子怪得很——圓邊帽簷,中間上有凸起的那種juju,
就像…就像城裡小姐們戴的那種遮陽花帽。”
旁邊幾個士兵忍不住低笑:“萬哥還見過小姐戴花帽噢?”
“嘖!閉嘴!”陳小川扭頭瞪了他們一眼,趕緊看向吳帆。
隻見這位長官眉頭先是一鬆,隨即驟然緊鎖。
陳小川以為他對川軍的散漫不滿,正要解釋,卻隻見他卻猛地抬手製止。
月光下,吳帆的臉色變得鐵青——他已經想起來了。
那獨特的圓頂帽,土黃色軍裝,但卻不是英國人。
他曾在仰光淪陷前見過。
是緬甸獨立義勇軍,即緬甸獨立軍,
不,現在應該叫緬甸國民軍了。
這支由昂山在泰國成立組建的部隊,
由日本人指導訓練並發給武器裝備,深受日軍器重。
後來緬甸獨立軍隨日軍進入緬甸,成為了日軍手下最能打的一支仆從軍,
他們隨日軍一起攻下了仰光,昂山更是因此被授予了少將軍銜,
成為了緬甸人口中的昂山將軍。
這樣一支善於叢林作戰的日軍仆從軍突然出現在東線叢林,
絕不可能是孤軍遊勇。
吳帆忽然想起師座的叮囑,脊背猛地竄起一股寒意。
這意味著日軍主力很可能已經悄然逼近,而遠征軍上下對此還一無所知。
“全體撤退,”
他壓低聲音,語氣卻不容置疑,“我們必須立刻返回陣地向師部報告。”
剛走了幾分鐘,吳帆猛地收住腳步,緊跟在他身後的陳小川一時反應不及,
險些撞在他背上。
“對不起,長官。”陳小川連忙穩住身形。
吳帆卻已轉過身,語氣斬釘截鐵,
“陳排長,你帶著我的人用最快速度返回陣地,向師部彙報這裡的情況。”
“是!”陳小川下意識應道,隨即追問:“那長官您呢?”
“我得留下,”吳帆的目光投向黑暗中的寨子方向,“
必須摸清鬼子在這裡集結了多少兵力,可能的進攻時間。
這些情報同樣急需。”
陳小川立刻道:“我留下陪長官!”
“不行!”吳帆斷然拒絕,“傳遞情報同樣重要,你必須回去。”
說罷,吳帆又安排跟隨自己的四人中兩人跟隨陳小川返回陣地,
並要求以留在那裡的電台向師部緊急發電預警。
見吳帆態度堅決,陳小川不再堅持,轉而看向身後的士兵,
“萬哥,老五,瘦猴你們幾個留下,保護好長官!”
被點到的幾人沒有絲毫猶豫,默默出列站到吳帆身後。
他們都是久經沙場的老兵,早已習慣了這種危險性極高的任務。
陳小川等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濃密的叢林夜色中。
吳帆則帶著萬福全、老五和綽號“瘦猴”的黑瘦士兵,再次悄無聲息地潛回寨子邊緣。
還是先前那個籬笆處的偵察位。
萬福全看著隔著籬笆不太遠的被吊起來的撣族少女,
而後向吳帆指認出幾個高腳樓,先前就是這幾個高腳樓裡衝出了士兵。
吳帆略一思忖,低聲道:“瘦猴,你跟我們一起進去。
老五、老萬,你們留在這裡警戒接應,
發現情況立刻發出信號。”
跟著吳帆來的兩名士兵動作麻利地掏出腰後的工兵鏟,
在竹籬笆底部撬開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缺口。
吳帆打了個手勢,四人便如鬼魅般依次鑽過缺口,
借著陰影的掩護,向萬福全指認的那幾座高腳樓潛去。
夜色深沉,隻有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掩蓋了他們細微的腳步聲。
萬福全目送吳帆幾人迅速接近高腳樓,心裡稍定,
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不遠處那個被吊著的撣族少女。
她依然懸在夜色中,無聲無息。
萬福全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老五,朝那個方向使了個眼色。
老五瞥了一眼,嘴角緊抿,隨即沉默地扭過頭。
另一邊,吳帆打了個隱蔽的手勢,四人如同夜行的狸貓,
借著雜草與陰影的掩護,悄無聲息地貼近了第一座高腳樓。
竹樓底部懸空,他們伏低身體,幾乎完全融入了樓下的黑暗中。
剛一靠近,混雜的聲音便從頭頂的竹板縫隙中滲了下來——
那是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女子啜泣,混雜著粗重的喘息,
以及緬語夾雜著調笑。
濃烈的酒氣和一種說不清的腥膻味在空氣中彌漫。
吳帆屏住呼吸,將眼睛貼近竹牆的一道縫隙。
昏暗的油燈光線下,大概七八個穿著土黃色軍裝的緬甸士兵身影晃動,
他們各自蜷縮在竹席上,懷裡都抱著個幾乎衣不蔽體的年輕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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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靠近吳帆這邊的是一個已經脫了衣服的男子,他正粗暴地抓著她的頭發,
另一隻手在她身上肆意揉捏。
吳帆眼中閃過一絲戾氣,但迅速平息了情緒波動。
這裡麵人多,且看起來都是士兵,士兵的價值沒有軍官大,不值得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