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死!死ね!)”
一聲暴戾嘶吼伴隨著一道淩厲的寒光劈下!
一名日軍少尉雙手緊握的武士刀,帶著全身的力量狠狠斬落。
“鐺——!”
一聲牙酸的金屬撞擊巨響!
嚴翊雙手橫握的大刀刀杆劇烈震顫,虎口瞬間崩裂,鮮血直流。
但他憑借著一股悍勇之氣,硬生生架住了這致命一擊。
那鬼子少尉顯然沒料到對方能擋住,眼神一愕。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嚴翊手腕猛地一擰,
大刀的護手鐵環死死卡住軍刀的刀鐔,借著對方下壓的力道順勢向側下方一劃、一蕩!
“呲啦——”
武士刀被這股巧勁帶偏,少尉胸前空門大開!
嚴翊眼中殺機爆射,根本不給對方任何變招的機會!
他腰腹發力,借著蕩開敵刃的回旋之勢,
那厚重的大刀劃出一道淒冷的弧線,自下而上反撩而起!
“噗嗤!”
刀鋒毫無阻礙地劈入肉體,從肋下直至鎖骨!
鮮血如同潑墨般濺了嚴翊一身。
那鬼子少尉身體一僵,
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幾乎被斜劈開的胸膛,隨即頹然倒地。
“團長小心!”
親兵的驚呼聲中,嚴翊猛地回身,
大刀順勢橫掃,將另一個試圖偷襲的日軍士兵逼退。
他喘著粗氣,環顧四周,心直往下沉。
陣地,已經徹底陷入了血腥的肉搏混戰。
日軍借助那幾輛九五式輕戰車的機槍火力掩護,
終於還是衝上了這片倉促構建的陣地。
土黃色的身影和灰色的身影猛烈地碰撞、糾纏在一起。
刺刀的碰撞聲、大刀劈砍的悶響、垂死的慘嚎、瘋狂的怒吼……
嚴翊看到,一個年輕的士兵用中正式步槍架開一次突刺,
卻被另一個鬼子從側麵捅穿了肚子,
旁邊不遠處還有個老兵抱著集束手榴彈,吼叫著滾到了一輛坦克的履帶下,
有人紅著眼與鬼子以命搏命,也有人趁亂再次向後逃去……
他手中的大刀已經砍卷了刃,手臂酸麻得幾乎抬不起來,
全憑一股意誌在支撐。
他不停地嘶吼、格擋、劈砍,將一個個衝上來的鬼子砍翻在地,
自己也添了幾道新傷。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日軍的攻勢終於如潮水般退了下去。
或許是這支遠征軍部隊頑強的白刃戰讓他們付出了意想不到的代價,
也或許是他們的主要目標是快速穿過防線直取壘固核心。
陣地上,瞬間陷入一種死寂,隻剩下傷者痛苦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
嚴翊拄著卷刃的大刀,踉蹌著站直身體。
濃烈的血腥味幾乎讓人窒息。
放眼望去,陣地上躺滿了層層疊疊的屍體,有日軍的,但更多是遠征軍的深綠色屍體。
他的146團老底子,經過毛奇和剛才的血戰,已所剩無幾。
而之前他冒著風險、甚至不惜開槍彈壓才收攏起來的近千潰兵,
此刻還能站著的,已不足四百人,而且個個帶傷,神情麻木。
僅僅一次白刃衝鋒,就讓他好不容易組織起來的隊伍,損失過半。
“清點人數…搶救傷員…”
嚴翊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他看著遠處重新開始集結,似乎準備再次炮擊的日軍,
又望了望槍炮聲更加密集的壘固城方向,心中一片冰涼。
……
當嚴翊團在城西南郊的血戰進行到最慘烈時,
壘固正麵防線——掩護軍部與退往臘戍生命線的最後屏障——正以更快的速度土崩瓦解。
這裡的戰場與西南郊迥異。
地勢相對開闊,隻有些低緩的丘陵,根本無法形成有效屏障。
日軍第56師團主力,包括師屬炮兵團和戰車部隊——
正是看準了這個弱點開始了炮火犁地。
日軍炮火開始覆蓋射擊,偵察機和戰機不時掠過守軍陣地和壘固上空。
日軍的山炮和野炮群集中轟擊固定工事,炮彈準確地落在機槍陣地和指揮所位置。
緊接著,步兵炮和迫擊炮進行延伸射擊,在前沿陣地來回梳篦。
第6軍倉促構築的野戰工事在這般精準打擊下瞬間化為廢墟。
戰壕坍塌,機槍掩體被直接掀翻,通訊線路在第一輪齊射後就已中斷。
許多士兵還沒見到日軍步兵,就永遠埋在了坍塌的戰壕裡。
炮火尚未停歇,日軍的戰車部隊已經出動。
九七式中型坦克打頭陣,後麵跟著更多九五式輕戰車,
引擎轟鳴著向守軍陣地壓來。
缺乏反坦克武器的守軍隻能用步槍和輕機槍還擊,
子彈在坦克裝甲上濺起零星火花,隨即招來更猛烈的還擊。
坦克主炮逐個清除殘存火力點,機槍掃射著任何移動的目標。
履帶毫不留情地碾過戰壕,將還在抵抗的士兵連同他們的陣地一起碾碎。
麵對這種碾壓式的進攻,正麵防線的守軍士氣徹底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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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官失去對部隊的控製,士兵們要麼呆立在陣地上等死,要麼自發地向後潰逃。
陸航九七式戰鬥機低空掠過,機槍子彈在潰退的士兵中劃出血線,
輕轟炸機重點照顧了城內可能的集結區域和交通要道,徹底切斷了部隊調動的可能。
從炮火準備開始到防線全麵崩潰,整個過程不過數小時。
日軍坦克和步兵幾乎是以行軍速度向前推進,直撲壘固城中心。
甘麗初的軍部在防線被突破後立即失去了對部隊的控製,
隻能倉促向雷列姆方向轉移。
隨著主力入城,日軍的後續部隊開始像梳子一樣,
仔細地清掃外圍零星的抵抗據點,並在城內逐屋清剿殘存的遠征軍士兵。
槍聲和爆炸聲在壘固的大街小巷斷續響起,
但規模都不大,更像是這場戰役的餘燼。
嚴翊所在的西南郊陣地,由於之前白刃戰的激烈抵抗,自然也引起了日軍的注意。
一個加強中隊的日軍,在兩輛九五式輕戰車的配合下,
開始有意識地向他們的側後迂回,意圖將這支仍在頑抗的遠征軍徹底包圍、殲滅。
“團長,鬼子從北麵繞過來了!我們被夾在中間了!”
部下的聲音帶著絕望。
嚴翊看著陣地上僅存的四百多名疲憊不堪、彈藥將儘的士兵,
心知突圍的希望渺茫。
他正準備組織一支敢死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