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
一名滿頭大汗的偵察兵連滾帶爬地衝上了高地,
還沒站穩就嘶聲大喊:
“團長!營長!不好了!”
偵察兵指著北方,
“山下往北五公裡處!發現日軍大部隊!有坦克!好多坦克!”
“那是日軍第18師團的機械化縱隊!
他們……他們殺過來了!”
聽到聲音的高停雲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猛地把相機塞進懷裡,一把抓起望遠鏡衝到陣地邊緣。
鏡頭裡,北方的公路上,黃塵滾滾,遮天蔽日。
無數輛塗著膏藥旗的九七式坦克和裝甲車,
像是一群憤怒的犀牛,正以此生最快的速度向這邊狂飆突進。
“撤!快撤!
彆他娘的搜了!
要命的閻王爺來了!”
陳衝猛地一腳踹翻了還在貪婪搜刮的幾個潰兵,
“一營長!帶人先走!”
“二營!高停雲!帶上你的機槍連斷後!
彆硬頂,炸了路就跑!
往那邊的密林子裡鑽!彆走大路!大路是留給死人的!”
當他們下了高低時,腳下的地麵已經開始劇烈震顫,
那是十幾輛坦克引擎共振發出的恐怖轟鳴。
隊伍像是一窩被捅了的馬蜂,亂哄哄卻又帶著股求生的狠勁,
連滾帶爬地衝下高地,一頭紮進了西側的灌木叢。
然而,人的兩條腿,終究跑不過機械化的輪子。
還沒等他們跑出兩公裡,身後的公路上就傳來了履帶碾碎石頭的刺耳聲響。
“轟!!”
一發高爆彈呼嘯而來,精準地砸在隊伍後方。
幾個跑得慢的傷兵連慘叫都沒發出來,
瞬間就被炸成了一團血霧。
“八嘎!彆讓支那人跑了!
把他們碾碎!!”
日軍第18師團的先頭戰車中隊已經追上來了。
那是清一色的九七式改中型坦克,
車身上塗著猙獰的菊紋徽章。
坦克並沒有停下開火,而是用車載機槍瘋狂掃射,
一邊開火一邊全速撞向路邊的灌木叢。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機槍子彈像割草一樣,
將灌木叢削平了一層。
“啊!我的腿!”
豆餅跑得慢,腳下一滑摔倒在地,
一顆子彈擦著他的頭皮飛過,
嚇得他哇哇大哭。
“起來!哭喪呢!”
萬哥一把將豆餅提溜起來,
推著他往前跑。
“鬼子坦克上來了!
營長!我們跑不贏啊!”
李四富回頭看了一眼,
嚇得魂飛魄散。
那一輛輛鋼鐵怪獸正在碾壓著樹木,
距離他們隻有不到兩百米了。
“打!給老子打一下!
不打痛他們,咱們都得死!”
高停雲從隊伍前麵折返回來,他滿臉是血,
手裡提著湯姆遜,依托著一棵大樹,
對著後麵咆哮道:
“機槍!架起來!這兒是林子,坦克跑不快!
手榴彈呢,綁一起給老子轟!”
“砰!砰!砰!”
陳小川和鄧寶等人也不跑了,就地臥倒。
鄧寶這會兒也不嫌累了,
把自己身上那三支槍全擺在麵前。
他先是用三八大蓋瞄準了一個露頭的日軍車長,
一槍掀飛了對方的鋼盔,然後扔掉步槍,
抄起湯姆遜對著跟在坦克後麵的日軍步兵就是一梭子。
“王八蓋子滴!來啊!爺爺請你們吃花生米!”
“轟!”
一發不知是誰打出的“鐵拳”,
歪歪斜斜地飛了出去,雖然沒打中坦克的正麵,
但炸斷了旁邊的一棵大樹。
巨大的樹乾轟然倒下,
正好砸在那輛九七式坦克的炮塔上,擋住了它的視線。
“撤!交替掩護!彆戀戰!”
趁著鬼子坦克被阻擋的間隙,陳衝大吼著指揮部隊後撤。
日軍緊隨其後,坦克在前麵開路,步兵緊隨其後,
兩翼還有快速穿插的小分隊。
他們像一群配合默契的狼群,死死咬住陳衝這支部隊的尾巴,
每隔幾百米就要撲上來撕咬一口。
“轟——”
又是一發炮彈在身邊炸開。
陳衝感覺後背被人猛推了一把,整個人栽進爛泥裡。
他爬起來,吐出一口帶血的泥水,
發現自己的警衛員已經倒在血泊中,半個身子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