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嵩坐在上首,問道:“方司農,現在朝廷要緊的開支有哪些?”
方鈍說道:“閣老,朝廷什麼事情不要錢?京官的俸祿已經拖欠了許久,這個必須要解決了。九邊的京運曆年拖欠的,也要撥給了吧?還有邊牆的修建,之前挪借的太仆寺馬價銀、工部節慎庫銀也要償還了。”
方鈍還準備繼續說下去,嚴嵩趕緊打住,你這是準備找嘉靖許願嗎?朝廷急需的款項可以找嘉靖從內承運庫接濟一下,但是方鈍這是準備給嘉靖放血啊,這肯定不行的,到時候一旦把嘉靖惹急眼了,恐怕一文錢都要不到。
嚴嵩說道:“方司農,朝廷急需的款項,如京官的俸祿、九邊拖欠的京運銀,可以找陛下暫且接濟一下,其他的還是要從太倉想辦法。”
方鈍說道:“閣老,陛下的內承運庫現在可是有不下三百萬兩!”
嚴嵩對方鈍說道:“方司農,過猶不及,這個道理你應該明白。”
聽了嚴嵩的話,方鈍也不禁默然,對於嚴嵩的話,他當然明白,嘉靖是個什麼主,沒人比他更清楚了,對於自己的內承運庫,嘉靖一向是看的比較緊的,讓他掏內承運庫的銀子給朝廷支用,本就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情,朝廷急需的銀子,方鈍上疏,嚴嵩和內閣加以勸說,說不定還可以說動嘉靖,要是要的太多,恐怕嘉靖不會答應的。
嚴嵩說道:“方司農,先將京官俸祿和九邊拖欠算出來,具折奏聞,其他的再說吧。”
方鈍也隻得按照嚴嵩的指令,將京官的欠俸和九邊的計算出來,希望嘉靖開內帑解決此事。奏疏到了內閣之後,嚴嵩等人擬票同意,然後上奏嘉靖禦批。
嘉靖收到方鈍的奏疏和內閣的擬票後,當即召見內閣閣臣,嘉靖極為不悅的說道:“這是怎麼回事?百官的官俸,九邊曆年的拖欠也要從內承運庫出了嗎?哪有這個道理?”
嘉靖是極為反對動用內承運庫去支持朝廷的,在嘉靖眼裡,內承運庫乃是自己的私房錢,自從正德以來,內承運庫就沒有充實過,武宗時受所謂的“能知三生”的烏斯藏僧的蠱惑,以珠徘為嶂蟠,黃金為供具,賜其僧金印,稿賞以巨萬計,內承運庫所儲積的金銀已經消耗大半。
到了本朝,嘉靖也不是什麼節約的主,他喜好珠玉寶石,於是貓兒睛、祖母碌、石綠、撤字尼石、紅刺石、北河洗石、金剛鑽、朱藍石、紫英石、甘黃玉,無所不購,還有修玄齋醮的開支,大量的營建,除了太倉的支出之外,基本上都是依靠內承運庫出錢,再加上金花銀不能如數解來,內承運庫一樣也是空虛,要不是朱載坖從東南弄來的大筆的錢糧,嘉靖的內承運庫比太倉都乾淨。
嚴嵩說道:“陛下,太祖建內承運庫本為朝廷不時之需,太祖曾有明訓:此皆民力所供蓄,積為天下之用。吾何敢私苟奢侈妄費取一己之娛彈耳目之樂,是以天下之積為一己之奉也。眼下京官欠俸已達數月,九邊士卒的軍餉,這事萬萬拖欠不得,否則一旦軍士嘩變,為害甚劇,陛下三思啊!”
徐階也說道:“陛下,太祖、成祖皆有明訓,“朕嘗捐內帑之資,付天下之民來粟以儲之,正欲備荒歉以濟急民也。眼下百官俸祿、軍士餉銀,此皆十萬火急之事,請陛下速發內帑,以濟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