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光祖也是老油條了,自然知道這次自己是在劫難逃了,陸光祖立即上疏請罪,向朱載坖承認錯誤,同時請求懲罰,態度是十分之端正的,同時吏部尚書楊俊民也立即向朱載坖上疏請罪,承認錯誤,但是朱載坖顯然是要借此機會連吏部一起收拾,這點是很明顯的。
朱載坖隨即下旨,吏部尚書楊俊民處事不謹,降兩級以吏部左侍郎署部事,以觀後效,吏部左侍郎陸光祖老邁昏聵,暮氣難鼓,失察無為,降三級冠帶致仕,吏部文選清吏司合衙上下把持銓政,市恩群小,不問官吏,全部罷黜,永不敘用。
朱載坖的這個處理辦法是很有深意的,將責任分成了三部分,第一部分就是領導責任,自然是由吏部尚書楊俊民來承擔,這個責任是最小的,所以朱載坖給楊俊民定的事處事不謹,也就是沒有儘到吏部尚書審查有關人事任免的責任,所以降級並且革職留任,以觀後效。
而第二個層級就是具體經辦的堂官吏部左侍郎陸光祖,陸光祖是老吏部了,從吏部的主事一路做到左侍郎,吏部的各司陸光祖都擔任過主事,尤其是在時文選司,陸光祖多年擔任主事,根基極深,朱載坖很清楚,此事沒有陸光祖的授意,文選司斷然不敢這麼乾的,但是朱載坖不想把此事擴大化,所以對於陸光祖是要嚴懲重處,但是並不是朱載坖打擊的重點。
所以朱載坖給陸光祖所定的罪名是老邁昏聵,暮氣難鼓,這八個字看似不重,實則極重,朱載坖之所以給陸光祖這八個字,就是徹底斷絕陸光祖起複的道路,以後任誰要想起複陸光祖,朱載坖的這八個字都是政敵彈劾的絕妙抓手,因為你陸光祖是皇帝金口玉言所認證的老邁昏聵之人,誰舉薦一個老邁昏聵的人當官,這不是明著欺君嗎?
你要是說他不老邁昏聵,也就是說當年陸光祖是有意抗旨,就是要和朱載坖對著乾的?朱載坖此舉的目的就是徹底將陸光祖趕出朝堂,也同時給這些重臣們上上發條,讓他們明白搞對抗是沒有好下場的。
而朱載坖打擊的重點就是文選清吏司,按說文選清吏司隻是個乾活的衙門,畢竟上麵有尚書、侍郎,尤其是這些事情,是必然要經過堂官的手的,文選司隻是執行上命罷了,不該這麼嚴懲的,但是朱載坖認為文選司明明知道這和上諭不合,既不告發,也不拒絕,反而是積極配合,這才是要重懲的對象,要是朝廷各衙門都這麼乾,那上諭豈不是成了廢紙?
所以朱載坖的給出的理由是市恩群小,這道上諭當即引爆了整個朝廷,朱載坖這確實是從未有過的事情,文選清吏司在吏部當中是極為重要的衙門,主要負責官員銓選、職位調補及人事管理事務。文選司郎中號稱小塚宰,朝廷戲稱為鼻孔相公,就是品級雖低,但是實權極重。
吏部是六部之首,主管全國官員的選拔、任用、考核和升遷。而文選司作為吏部的四個清吏司之首,更是直接掌管著這些核心事務。文選司的職責包括管理中央和地方所有文官的編製、品級評定、職位選授、升遷和調動等。可以說,從朝廷到地方,從一品大員到九品芝麻官,所有文官的仕途命運都掌握在文選司手中。
由於大明官員數量龐大、層級複雜,麵對如此龐大的官員群體,吏部堂官僅有尚書和侍郎,顯然是無法事必躬親。因此,除了少數重要職位由堂官負責選定之後,報請皇帝或內閣任命外,絕大多數官員的任用、調動都由文選司全權負責。
這種情況下,文選司郎中就成了實際上的選官大總管。他可以決定一個官員是被派往繁華富庶的江南,還是被貶至邊遠苦寒的塞外;可以讓一個官員連升三級,也可以讓另一個官員原地踏步多年。正是這種掌握他人命運的權力,使得文選司郎中被戲稱為鼻孔相公。
而且吏部還有一個朱載坖認為極為不好的惡習,就是極為排外,吏部內部的官員,往往是論資排輩遷轉的,其他衙門調任吏部各司的事極為少見的事情,吏部在這個問題上抱團的很緊,即便是外調官員到吏部各司,也很難開展工作,這些事情其實是朱載坖早就有所耳聞的。
吏部司官之所以“周曆四司,挨次遷轉”,吏部稱“蓋有四便:一則備嘗諸務,以資諳練;一則隨時更調,以濟緩急;一則先簡後繁,駕輕就熟,且無勞逸不均之歎;一則資序有定,班行不紊,以免淩躐抑處之嫌”。
但是朱載坖認為他們是在搞小圈子,所以朱載坖一直要求吏部司官在考滿之後要調其他部院或者是外放,同時也要從地方和其他部院調入官員進入吏部,但是成效不多,吏部自然是有一套歪理的,他們認為:“官有專掌,則吏不為非。吏部一年便轉數次,以一兩月之官禦盤據久占之吏,吏弊係此山積。周曆四司,必更曆數月,縱遇有缺,或前序轉而後超,或前超而後循,各使行其誌而究其用。”
他們認為這些一直在吏部的官員,熟悉吏部情況,能夠控製這些吏員,使得他們不敢為非作歹,但是朱載坖認為吏部這就是明顯搞小圈子,難不成六部的司官都隻能在各部院流轉了,朝廷隻能任命堂官,這樣的話豈不是各部事務都這些司官和小吏所把持了,這顯然不是朱載坖所要看到的事情。
這些借由此事,朱載坖先拿吏部開刀,直接將整個文選清吏司一鍋端,這下不管是內閣還是部院都不能再坐著了,紛紛上疏請求朱載坖收回成命,這太可怕了,上次是團滅一道禦史,這下又是團滅一司的官吏,這種範圍傷害是很難讓人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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