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毅的黥麵軍戰騎等同於輕鬆穿過前軍阻截,出現在眼前的,便是兩百步外,幾乎不設防的左右兩軍。
為了配合“飛虎精騎”的全麵襲擊,左右兩軍合並一處,將兩翼的空處騰出來,這是為了方便“飛虎精騎”助跑跳躍,同時也是防止回歸本陣的“飛虎精騎”來不及解除“飛翼鎖”,一頭紮進他們的大隊之中。
“銀翼飛虎旗”的左右二軍,各有十八個營部,即九千餘人,合計近兩萬人,除開各自五千輔兵,已經被趕著衝上了陣地,便是各自還有三千的“飛虎精騎”,以及少量的親兵等重甲護衛。
眼見楊毅部穿過層層封鎖,頂著頭上那些如雨一般落下的弩箭,依然毫不客氣的穿過烏雲向著他們急奔而來,頓時空虛的左右二軍慌了起來,連忙組織起合計兩千人的重甲護衛人牆,企圖阻止楊毅部向前。
楊毅十分清楚,隻要鑿穿這支臨時組建的重甲護衛陣地,後麵便隻有後軍與中軍,按照常理判斷,後軍都是輸送物資等用的,或許有一些預備戰兵,但絕不會太多,按照“冀洲軍”五萬人滿打滿算,大約有數千人要駐守“禦江關”,那麼這支後軍看起來厚實的陣地,看似有萬餘人,但實際上能戰者絕不超過三千人。
不知不覺中,隨著龐世元的精銳儘出,想要用儘全力擊垮“火鳳軍”,但是卻被楊毅找到機會,穿過主力的封鎖,已經來到了薄弱的陣地前,他的“五萬”冀洲軍就像一隻被剝光的羔羊,隻能任人宰割一般。
“攔住他!攔住他!”
龐世元高聲大喊,一時間也有點慌了神,他已經退離戰場七百步遠,攔在他前麵的,還有一個萬人規模的後軍大營,按理說應當給他些許安全感,可沒想到隨著楊毅的“墨甲戰騎”衝過了左、右二軍“重甲親衛”的封鎖,心中沒來由的便感覺十分慌張。
若是真的讓楊毅衝過了後軍大營的最後一道屏障,整個中軍本陣將向他毫無遮掩的敞開,隨他任意絞殺,他龐世元的性命都是危如累卵。
“怎會變成這樣的?”
龐世元感覺到無比困惑,他自認開戰之時或許有一時的輕敵,但很快就扭轉了想法,將“楊毅”當做畢生大敵來對待,明明是一盤必勝的殘局,卻因為“楊毅”的加入,令得局勢扭轉,反而令他處於進退不得的兩難之地。
“難道是本侯一時‘失手’,錯把兵力前推,被他抓住錯處,拱手讓出了一個絕好的戰機來?”
龐世元不禁陷入自我懷疑,他寧願質疑自己的指揮水平,也從未懷疑過是因為戰力本身的懸殊差距,看似是五萬人包圍了六七千人的“火鳳軍”,但是論戰力,實際上有著“武穆遺書”光環的“火鳳軍”才是占據了絕對優勢。
“侯爺,要不要再撤三百步?”衛子旭詢問。
龐世元眉心直跳,瞧著已經衝進後軍大營,在團團裹夾的重兵之下,猶如踩在泥濘的沙地上奮力向前,逐漸將後軍大營撕開扯碎,無數殘肢斷臂隨著“墨甲戰騎”的推進而四處拋飛,眼看便要逼近三百步的危險範圍。
“楊毅……”
龐世元緊咬牙關,卻遲遲不肯下令,他很清楚這一退,就代表著正常戰局的敗退,再沒可能重整旗鼓,也就失去了進逼皇都,謀奪“宰相”之位的機會。
眼看著“楊毅”帶領的強大“墨甲戰騎”,在後軍大營的三千“重甲護衛陣”前幾乎沒用什麼力氣,便直接踏破兵陣,好似熱刀在凍油上狠狠拉了一下,那三千重甲護衛隊自中間被截斷,左右兩側被擠得東倒西歪,根本無法回轉布防攔截“墨甲戰騎”。
“沒想到一時大意,被你抓住了戰機,但本侯還未輸!傳令,進逼敵軍本陣,就看雙方對將,到底鹿死誰手!”
龐世元一發狠,打算用上“兩敗俱傷”的手段,他要用“飛虎精騎”不顧一切的衝擊“火鳳軍”的中軍本陣,就像楊毅此時的打算一樣,隻要搗毀中軍本陣,未必沒有翻盤的機會。
“侯爺!不可啊!這‘飛虎精騎’可是冀洲軍的命根子,真的要耗費在這裡?難道勝了這一場,今後數十年就要蟄伏於朝廷嗎?莫非還要應了李玉削番之意!”
衛子旭一手便攔住了要去傳令的親兵,他雖然個性魯莽,卻並非沒有大局觀,龐家和衛家作為勳貴之中的另類,能夠在冀洲做起“土皇帝”,靠得就是這些強兵猛將,令得朝廷儘采安撫之意,一旦失去了這些,朝廷早就巴不得將他們連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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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對,幸虧有你‘陵山伯’勸我懸崖勒馬。”
儘管他們身邊還有數千親兵隊,但他們相信,隻需再有片刻時間,楊毅的“墨甲戰騎”就能鑿穿沒有太多戰鬥力的後軍,而他們身邊的這些親兵隊根本攔不住他們幾息的時間,楊毅隻要到了一百步內,憑借他的用力,無論是想要擒殺龐世元或是衛子旭,根本就是輕而易舉之事。
“可惡!早知不該讓‘飛虎精騎’上前突擊。”
衛子旭恨聲說道,“冀洲軍”雖然兵力眾多,可是麵對楊毅強大的戰騎,在巨大的戰力差距麵前,隻有被淩辱的份,唯一能夠糾纏“墨甲戰騎”的,怕也隻有那些已經突擊出去的“飛虎精騎”。
“你想多了,如果不儘出精銳,先前我們就被自己的輔兵大隊衝散了軍陣,楊毅已經輕易的殺了進來,到時候一把好刀還未出鞘,便已經扔去了旁處,不得再用……任你想到什麼招數,他就好像能看破你心中的想法,瞬息之間,便有辦法讓局勢逆轉,我們輸得不冤。”
冷靜下來的龐世元,在近距離之下,感受到了“墨甲戰騎”的強大軍威,雖隻得一千餘騎,卻壓得整個萬人後軍苟延殘喘,他沉吟片刻隻得微微搖頭。
兩人如同對弈,下了一子又一子,最後卻被楊毅直搗黃龍,破了中軍本陣,令得先前的布置全成了自我消耗,龐世元非常清楚,到了此時此刻,無論這一局自己怎麼去下,麵對楊毅帶領的“火鳳軍”,卻總有一種用不上力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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