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糧草
狼騎兵的身上沒有什麼像樣的戰利品,除了一把還算鋒利的彎刀,也就是一袋子“榖米”,這東西楊毅在北疆就吃過,煮熟曬乾之後,就是非常不錯的乾糧,這一袋子也就足夠成年人五天左右的口糧,算是可以緩解一下糧草不濟的危機。
而“火鳳軍”現在真正比較棘手的是坐騎糧草的問題,張陽曾說,在“赤城鄉驛站”集結過一批糧草,楊毅便打算親自帶隊往東南方向推進。
這一次,楊毅讓徐世忠在營中休息,點了機動力更強的“赤羽營”,甚至因此花費了半天時間,親自馴服了一匹“虎梟”。
直到第三日清晨,楊毅才帶著“赤羽營”出了營寨,厲冰倩不放心,硬是要求一起出來,楊毅無奈,隻能挑了一匹脊背最寬大的“虎梟”,換上了二人共騎的鞍座。
好在兩人都修習過“潮汐無量功”,在內息控製上都是極為高明的,即使二人騎乘,也沒有給“虎梟”帶來多大的負擔。
厲冰倩既然可以去,林嫻自然不肯閒著,她將“灰燼”留給陳芊芊照顧,不斷的向楊毅溫聲細語相求,楊毅也隻能同意,但是他可沒時間照顧林嫻,便將這個重任交給了厲冰倩,順便還帶上了杜大勇。
如此一來,厲冰倩便要與林嫻共乘,而楊毅則是帶著杜大勇共乘。
楊毅剛準備好的尊貴座駕,居然便宜了杜大勇,而厲冰倩則是從乘客,變成了司機,不免向林嫻投去“埋怨”的目光。
林嫻的親和力極高,連忙拉著厲冰倩的胳膊,做小鳥依人狀,膩得厲冰倩一點脾氣也沒有。
“赤羽營”的行軍速度要更快一些,不過半日時間,就已經到了“赤城鄉驛站”,這裡隸屬於“安平郡”,也是“章桐府”轄下,隻不過驛站距離郡城還有一段距離,所以四周除了一處供往來行人歇腳的茶棚外,也算得上是“荒郊野嶺”。
張陽第一時間便去敲開了驛站大門,這時候剛過午時,大家都是饑腸轆轆,在行軍過程中,如果有機會補充餐食,基本上也不會動用乾糧,隻有在萬不得已的時候,才會用乾糧對付一口。
眼見著到了驛站,雖然無法提供幾千人的餐食,但驛站中集結了一批張陽存在這裡的糧草,肯定是想要吃一口熱乎的。
驛丞開了門,見到張陽,不由直接“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這把張陽嚇了一跳。
“張將軍,自你幾日前將守在這裡的軍隊帶走,空餘上千車糧草在此,便被郡丞知曉了,近期因為天災人禍,這京洲的糧價,是一天一個變化,那劉郡丞大概是起了貪念,便勾結了安平郡中的豪貴戶氏,強行征調了這批糧食,卑職未能儘職,請將軍恕罪!”
“大膽!這可是軍糧,此刻又在戰時,他的腦袋夠砍嗎?”
“這……將軍或許是不知,郡丞‘劉克勤’乃是入贅‘田家’的女婿,而‘田家’正是開國勳貴之一,雖然已經沒有人在朝為官,可是本土鄉紳的勢力極大,加上‘田家’乃是皇族欽定的糧商,做得就是糧食買賣的生意,還經常打著皇族的旗號,許多人都隻是敢怒而不敢言。”
“呸!他‘田霖’算個屁的皇族糧商,不過是仗著祖輩餘蔭,藏在王朝垢隙之間的吸血蟲罷了,居然也敢來打我‘赤羽火鳳旗’軍的主意?軍帥,請允屬下前去取了這糧賊的狗頭!”
張陽頓時大怒。
雖然朝堂有規定,不允許在籍勳貴的親眷參加“文舉”、“武舉”,但是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還是有人通過各種方式,想到了變通的辦法。
“入贅”其實就是一個好方法,這“劉克勤”本是“章桐府·安平郡”中的鄉土士紳之一,通過聯姻的方式,借助“田霖”的人脈,逐漸走上了仕途,如今四十餘歲,已經是一方郡守,堂堂五品正官,這是許多人終其一生也無法達到的目標。
當然,為避免核查,這些“婚姻”也隻是有婚姻之實,沒有婚姻之名,並沒有在冊登記,從律法上來講,這兩家都是獨立的個體,並不存在親密的關係,那些朝廷規製也就管不到了。
至於夫妻間的“律法保障”,更是誰也沒有將其當做一回事,大乾律法在這些人眼裡,都是用來對付百姓的戒尺,根本管不到他們的頭上,真正可以讓兩家聯係在一起的,是千絲萬縷的利益鏈條。
“先彆急,去看看草料還在不在。”
楊毅現在更著急的是坐騎的草料問題,一般來說一千騎兵,便需要三千輔兵相助,才能有充分的保障後勤,除非是像楊毅在北疆做的那般,以戰養戰,打到哪裡,就搶到哪裡,那就可以不需要後勤的輔助,顯然現在是在京洲主場,楊毅並不能這樣做。
張陽連忙推開驛丞,帶著幾名心腹往草料場的方向過去。
“老人家,怎麼稱呼?”
楊毅勾起嘴角微微一笑,卻是伸手將驛丞攙扶起來,那驛丞戰戰兢兢,有些不知所措,嘴裡嘀咕半天,才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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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職姓馬,單名一個祿字,勞煩大人相詢,這糧食的事情,實與小老二無關啊!”
“嗬,沒事,張將軍的脾氣是直了點,其實事情也並未到了那麼糟糕的地步,我想問一問,郡中戶氏是什麼門路?為何‘田家’明明可以獨享這份撿來的便宜,還要和他們分一杯羹?”
其實這件事並不複雜,張陽以軍令集結糧草的事情,本來就瞞不住,何況張羅這件事的,還需要當地的防衛使配合,在“劉克勤”的助力下,這大批糧草很快便以“火鳳軍”的名義集結完畢,數百車的糧食,可謂堆積如山。
如此多的糧食,除了一大部分是糧倉所屯,甚至有一小部分是通過“國債”的形式,自民間聚集,每當大戰之時,都有這番操作,這就是藏糧於民的好處。
通過發行“國債”,既可以讓民間的糧食彙集起來用作戰事,也可以將支付的款銀延後發放,這期間算上“通貨膨脹”,朝廷怎麼算都是賺的,畢竟此時的“籌糧令”並不會算上利息。
“火鳳軍”兵敗的消息,連楊毅逃往南邊水寨時,都被徐朱宏追上來告知,距離杏山這麼近,安平郡比楊毅還要先一步得到消息,想必那個時候,這位劉郡丞就在打這筆糧食的主意了。
畢竟“籌糧令”發放的票據,最後是由朝廷支付款項,而糧食堆積在驛站中,完全可以用“火鳳軍”消耗的名義,令它們消失,誰又能真的去找出這支敗軍的人來詢問真假,三十萬斤糧食聽起來很多,幾乎是整個安平郡的全部積蓄。
但放在整個戰事上,不過是區區一件小事,甚至都不會寫在軍報上,更不可能用這三十萬斤糧食的缺失做理由,來搪塞整個戰事的失敗。
張陽第二次來時,就沒有動糧草,因為他自己心裡都沒有底,能不能活著回來,與其資敵,還不如留在這裡,這種行為,也助長了劉克勤的膽氣,再加上最後這一千多的“火鳳軍”離開,糧草成了無人看護之物,單憑幾個驛站的卒衛,根本無法抵抗劉郡丞的強權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