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追一逃,不過百息時間,已經跨越三十餘裡地,阿蘭朵終於感覺到了脊柱裡那股痛徹心扉的苦楚,她連忙一拍心口,又取出短笛含在口中,吹響幾個詭異的音節,隻見一道指長的蠱蟲,緩緩從它心口爬出來。
在皮膚之下能夠清晰看見金色的紋理,這就是阿蘭朵的“寄命蠱·金蠶”,作為另辟蹊徑修煉“蠱祭”的“巫師道”,在“第三重·請封境”之時,並不會向信仰的神明祈求神力,而是會為自己種下“寄命蠱”,利用“蠱蟲”本身的神奇力量,獲得同源的神通。
金蠶蠱在蠻疆之中也是極為罕見的強大蠱蟲,它最大的能力就是能夠吞噬其他蠱蟲強大自身,同時釋放出更多的激素令寄生體的潛能上限提升。
“潛能激增”這種神通並不能用於戰鬥,卻也無法抵消“金蠶蠱”在“蠱祭之術”中的重要地位,幾乎所有“蠱祭”強者,都是用“金蠶蠱”獲得極高的成長潛能。
阿蘭朵召喚出“寄命蠱·金蠶”是為了讓它咬斷自身的痛覺神經,這種通過控製蠱蟲,而使得身體出現短暫“缺陷”的辦法,是“蠱祭之術”的另一種運用,與“蠱蟲”本身的神通無關。
金蠶蠱從阿蘭朵的脖頸爬到麵上,然後向著腦後轉了一圈,她頓時再也感覺不到痛楚,這樣一來既可以享受“蝕心蠱王”帶來的強大力量,又可以暫時忽略負麵影響,她並不會因痛苦而發狂,依然能夠保持清醒。
可這隻是一時權宜之計,因為“蝕心蠱王”會不停的吸食骨髓,在無法感知痛苦的情況下,阿蘭朵甚至不知道“蝕心蠱王”吸食骨髓到了什麼程度,一旦超過四分之一,將會造成永久性的損傷,如果達到三分之一,哪怕活過來,也會半身不遂。
當然,超過三分之一,還未能停止“蝕心蠱王”的行為,阿蘭朵將成為“蝕心蠱王”的培養皿,再也活不過來了,她的血肉以及那珍貴的“寄命蠱·金蠶”,都會成為“蝕心蠱王”進化的養分。
阿蘭朵讓“金蠶蠱”趴伏在頸後,隻要她出現一絲虛弱感,便會立即吹響短笛,讓金蠶蠱吃掉“蝕心蠱王”,如果幸運的話,金蠶蠱就會有一定幾率進化為“蠱王”,她就會在短時間內迅速獲得大量修為,從而晉升。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她能夠脫離危險,否則她就會成為朱完的食物,她能感覺出來,這個吃人“怪物”所說的話並不是在嚇唬她。
阿蘭朵在感覺不到痛楚的情況下不斷飛奔,同時,她也感受不到氣味,金蠶蠱破壞她神經的方式非常粗暴,幾乎斷絕了她大部分的感覺,她也隻能憑直覺向著楊毅的方向逃走,這可能是她潛意識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半個時辰便是極限,再久的話,我真的會死!”
阿蘭朵幾乎是在憑野獸直覺行動,她沒有對身體的感知,也沒有對時間的概念,隻知道不停的向前方奔行,她感覺自己就像一隻在猛獸口中逃竄的獵物,隻要出現疲態,稍作停頓,就立即會被咬破喉管……
正趴在草地上的“夜妨”忽然豎起耳朵,一雙綠色的眼睛看向另一側的方向,而在它附近,一夥三十餘人的盜匪,正“被迫”與燕紅霞鬥毆,其中不乏幾名“通脈境”的好手。
“汪汪汪!”
夜妨開始向著山嶺方向狂吠起來,驚擾了正在看書的楊毅,他放下書走到“夜妨”身邊,眉頭緊皺,“月冥法相”自影子中流淌出來,彙聚在“夜妨”身上,他忽然便感覺到了“夜妨”嗅到的一絲“熟悉”的氣味。
“月冥法相”的同步感知,不但可以附著在“薩爾達那”身上獲得視野,同樣也可以附著在“夜妨”身上,獲得敏銳的嗅覺。
“你們在這等我,不要離開,我馬上回來。”
楊毅當即騎上“夜妨”,雙手抓住它頸項上的一圈獅鬃,同時將“九陽真氣”緩緩渡給“夜妨”。
“夜妨”當即如同離弦之箭飛奔出去,朝著氣味濃厚處奔跑。
不知奔行了多久,翻過了兩個小山頭,楊毅隱約見到兩個互相追逐的身影,速度極快,並且由小及大,正在向他靠近,等靠的近了,才發現那氣味果然是源自“阿蘭朵”。
阿蘭朵顯然已經到了極限,虛弱感生出,她本能的吹響短笛,頓時頸後的金色蠱蟲猛地竄入脊柱之中,她頓時渾身僵硬,整個人向前栽倒,隻是片刻停頓,那身後的朱完便追了上來。
“啪”的一聲,朱完一腳踩在阿蘭朵的後心上,將她死死壓在地上。
朱完臉皮紫紅,張開的大口呼呼喘氣,就算他是“神意境”宗師,耗費罡力奔行上千裡地,也會覺得疲憊。
“小女娃,你跑不動了吧?還是得乖乖成為我的‘肚裡蟲’,先從哪個部分吃起呢?好餓……”
朱完拍了拍肚子,臉上的憤怒之色一閃而逝,轉而出現貪婪之色,口水都流到胸口上,盯著阿蘭朵身體各處。
忽然間,一股濃烈的殺氣驟然而起,一個人影急速靠近,朱完一抬頭便見到一條大狗背負著一名青年男子到了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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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狗肉,好香!”
朱完張大了嘴,露出向往的笑容,眼神全落在“夜妨”結實的肌肉上,似乎比起人肉,他更喜歡吃狗肉。
“轟”的一聲響,全神貫注在“夜妨”身上的朱完,冷不防被楊毅一腳踹在鼻子上,整張肥臉都陷入進去,強大的力量帶著他向後暴退,直到百米才停了下來,沉重的身體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拿開你的爪子,這個人你可吃不下去。”
楊毅的右手自“大須彌指環”中一抹,便取出擇天劍來,另一手攬住阿蘭朵的身體,發現她筋骨酥軟,十分脆弱的樣子,整個人陷入昏迷,身上全是汗水,如同在水裡撈起來的一樣,一張俏臉也是毫無血色。
“九陽真氣”在她體內轉了一圈,隻覺得她虧虛的厲害,就像是一個久病臥床十數年的病人一般,不知用了什麼法術,已經傷到了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