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月上正中,許多人都已經呼呼大睡起來,楊毅卻是有些睡不著,獨自來到“楊家船坊”的碼頭岸線,據說這一段就是楊遠沉入寶船的地方,從雜草都無法完全掩蓋的雜亂腳印上看,曾經有不少人都來到這裡尋找所謂的“海盜財寶”。
“你怎麼在這裡?”
楊遠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就是突然對那個消失的‘海盜財寶’產生了興趣,反正睡不著,就走過來看看,萬一我就是那個有緣人呢?”
楊毅一點也不意外,彆看楊遠年紀不小的樣子,可是得益於年輕時候的刻苦用功,身子骨十分硬朗,身上的殘疾都沒有讓他整個人持續衰敗下去,說明他年輕時的底子非常好。
“時間過得真快啊!一轉眼,我已這般年紀,猶記得父親送我來此學藝,那時候我還是個不滿十歲的孩童,如今……卻幾乎沒有了容身之所,沒想到偌大的王朝中,最後可以讓我安然棲息的地方,卻是海盜控製的區域。”
楊遠走到上碼頭岸線,與楊毅並肩瞧著下麵平靜的海麵,一時感慨萬千。
“堂兄就是從這裡將那艘寶船沉了下去?”
“沒錯,當時我左等右等不見那雇主來取,那條寶船橫欄在這裡非常惹眼,我又怕耽誤生意,便采用古法,以泥漿糊麵,內置大石,傾側船身,讓其沉入海底,為了避免海流將其卷走,還用了結實的漁網兜住了船錨。”
楊遠下意識的看向了碼頭岸線上的栓柱,上麵卻是空空如也,印象中的漁網早就不在了。
楊毅摸索了一下栓柱,發現上麵沒有太大的磨損痕跡,隨即搖了搖頭道:“不是被海流扯斷卷走的,若是那樣,栓柱上必然有大量的磨損,至少也會出現明顯的挫痕,這種情況,說明是被人解開的。”
“也許是蔡家父子,也許是其他人,不過按照時間線推算,蔡家父子或是‘靖海侯’的人最多也就來了一兩次,因為在你們被捉拿不久,‘水族’就聯合其他海賊團對沿岸發起了偷襲。”
“我跟彌生首領聊起過,雖然最近才攻陷的龍霞府,但實際上為了遏製王朝水軍的發展,早在三年前,他們就已經武力鎮壓了東南海沿岸的郡縣,就是不讓王朝的船坊能夠順利造船”
“這些地方都在他們的秘密監控範圍內,並不會存在盲點,因為他們有不少內應,但凡有什麼情況,海賊們會比任何人都要提前知曉。”
“看來想要知曉具體情況,還得下去看看。”
楊毅說著話就解去外衣,想要下到海底去。
“楊毅,你千萬小心,我已經不想知道那些財寶還在不在了,自己的小命才最重要。”
楊遠連忙拉了楊毅一把,似乎怕他和那些權貴一樣,被財寶迷了心竅。
“堂兄放心,在東海上遇難都未曾把我怎樣,何況已經到了這裡。”
楊毅說完話便直接跳進海中,順著海岸線打下的樁子向下探索著,他運起罡氣在體外形成一層氣流間隔,既可以消減阻力,又可以讓視野更加清晰,這是程野教給他的小技巧。
楊毅取出螢石照亮四周,實際上在海底這樣的環境,“珠光貝”製作的法器效果更好,隻是他在黑市上沒有淘到。
在這近岸的海底是一條延伸出去的巨大斜坡,砂石泥濘,都是從蒼茫江上衝刷下來遺留在這裡的,人們常說的“海底泥”,實際上就是這種東西,再往深海去,其實海底就越發乾淨清澈。
楊毅沿著近岸的斜坡找了許久,既沒有瞧見什麼大的陷坑,也沒有海草遮擋,甚至連楊遠所說的大石、兜網、船錨等事物,全都不見。
這是非常不符合常理的,如果纏住船錨的漁網是被人從岸上解下,那麼巨大的船身一定會被海流卷動,漁網會跟船錨纏在一起被帶走,周圍一定會纏住很多雜物,導致海底沿岸一定會留下移動的痕跡。
就算時間過得久了,又逐漸將痕跡掩埋,但是砂石的淺層卻肯定是不均勻的,被拖行過的地方,表層的泥濘會更柔軟,也會有更大顆粒的石子,而這些楊毅都沒有發現。
那可是一條跟“赤烔丸”一樣巨大的寶船,怎麼可能突然消失,沒有半點痕跡留下呢?
楊毅就這樣坐在海底苦苦冥思,忽然間好似想到了什麼,“突然消失”這四個字反複在腦海中回蕩。
眼看再也沒有其他線索,楊毅沿著海岸線向上攀爬,很快就浮出水麵。
“嘩啦啦!”
隨著水聲響起,重新看到楊毅的麵孔,楊遠那一顆不安的心才算定了下來。
“堂兄稍等,我已經有了些眉目。”
楊毅從海底返回,與楊遠打了個招呼,後者微微點頭,卻見楊毅快步返回船坊中,很快就將被關在門外不得其門而入的“裴紅月”拉了過來。
“太過分了!我不是‘女人’嗎?為什麼她們可以進去洗澡換衣服,我就不能進去?老夫也要進去洗白白!”
“算了吧,你是個什麼情況,大家心裡都有數,能把你當正常‘女人’看嗎?你快跟我過來,有重要的事情找你。”
楊毅拉著“裴紅月”來到碼頭岸線,後者仍舊有些憤憤不平。
“要我幫你點什麼?”
因為重鑄肉身,還有許多事情需要楊毅幫忙,“裴紅月”也顯得很配合。
“讓我的‘明靈意’仔細去感知海底的每一處地方。”楊毅信誓旦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