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七月十五的‘鬼煞’！水族打開了‘幽泉之門’，要對大乾王朝的江南四州發起屠殺式的襲擊，現在青獅郡內已經成了‘鬼蜮’，除了我們之外，能逃走的都逃走了，因為楊遠兄長還在造船，船體不能移動，所以大家都去幫忙防守了”
宋嵐的話有些語無倫次，但是看得出來她很激動。
“本來是我和芊芊一起看著你的，我就走開了一會兒，因為芊芊一個人造飯太累了，我就給她去幫了會忙……”
就好像犯了錯的小學生，宋嵐臉蛋一紅，帶著些許不好意思。
宋嵐或許是忽然想起，楊毅好像餓壞了，她身上有剛剛烙好的菜餅子，是她今日的口糧，她連忙從懷裡取出來遞給楊毅。
楊毅也不客氣，抓過來就啃，陳芊芊的手藝還是不錯的，麵香與雜菜的甘甜混在一起，還有淡淡的鹹味，就是沒有什麼油水。
就著“百花酒”，很快便將兩塊菜餅子吃了下去，楊毅也沒想到這是宋嵐一天的口糧，瞧著她咽下唾沫的樣子，似乎情況比楊毅想象的還要糟糕。
“到底怎麼回事？你慢慢跟我說吧，他們現在人在哪裡？”
扶著床榻走下了床，剛一下地，居然還有些站不穩，想起了今天的時日，他是六月底進入的“百鬼丸”，而距離“鬼煞”之日已經過了五天，也就是說他在床上躺了快將近一個月。
正是“山中無歲月”，楊毅在“百鬼丸”之中沒有白天、黑夜之分，也不會感覺到饑餓和疲乏，所以完全沒有時間的概念。
“那日你‘離開’不久，郡城裡就開始傳來了江南水軍的消息，裴慶元帥到了江州之後，以雷霆手段剝奪了防衛使的軍權，第一時間就是將原‘靖海侯’彆院的塌陷地，改建為‘江南造船坊’，利用塌陷下來的地下河與蒼茫江連通，正好是一個天然的港灣。”
“裴帥不但收編了‘黑鱗魔鯊旗’的衛軍，更是以此為基礎增添了四翼編製的江南水軍，當時泉州幾近淪陷，而南洲、江州還保持著完整的軍編，隻有台州陷入戰亂中。”
“原本台州戰事不利，已經有一些郡縣即將被水族和高老大的海盜勢力攻陷，裴帥突出奇兵，援助台州，打頭陣的還是傳說已經被砍頭的‘向東台’將軍。”
“這一場奇襲戰來得好及時，原本大乾軍是沒有船隻的，即使是有，也是破敗不堪，無法下海，但是‘江南造船坊’的建立，及時修補了那些僅剩的破敗船隻，利用這次‘雄輝郡’之戰的機會，一舉自後方破了海盜的船陣。”
“算是三十年來打得第一場大勝仗，可是不等江南水軍歡慶，立即便迎來了水族的報複，他們居然趁著‘七月十五’的特殊時候，打開了沿岸四處節點的‘幽泉之門’，釋放了大量的幽泉荒獸，還有許多幽泉鬼物出來。”
“青獅郡就是這四處節點中的一處，據說‘鬼煞’會持續一個月的時間，一直到八月十五才會徹底關閉，我們這段時間一直都在堅持防衛，可是郡上的人早就撤走了，我們隻是一支孤軍，滿打滿算也就一百來人，還缺衣少糧……”
宋嵐將大致的情況說了一下，讓楊毅明白現在的情況。
七月十五，是一年之中，日頭極盛的時候，所謂“日盛而衰、月盈則虧”，這天夜裡也是一年中“煞氣”最旺的時候，通常一些不安分的靈體鬼物，就會趁著這股“煞氣”變得更加活躍，民間由此稱呼這一日為“鬼煞”。
在“鬼煞”之時，開啟“幽泉之門”，讓更多的幽泉鬼物擾亂人間，這並不是什麼高明的手段，曆來巫師鬥法之時，都有采用，但是水族這番做派，倒有點像小學生打架，打不過就朝對方吐口水的意思。
就算在巫道鬥法之中，利用“鬼煞”開啟“幽泉之門”，都是最為下作的手段，因為這本身傷害不到修為高深的法師，對於那些血氣旺盛，能夠結陣而持的軍隊也沒有多大的威脅，最倒黴的就是那些手無寸鐵的平民百姓。
“幽泉之門”就像是一個升降梯，能夠借助“鬼煞”時節，將大量的幽泉鬼物運送上來，也會在“煞氣”衰竭之時，將更多的幽泉鬼物帶走，除了留下滿地狼藉，什麼也不會有。
青獅郡作為著名的古戰場之一，在這個地方設置節點，的確是意料之中，隻不過龍泉府現在都在海盜的控製之中，居然還要做出這種事，真的有種耍無賴的感覺。
“看來海賊勢力已經意識到裴帥來勢洶洶，一方麵出於震懾四野，讓江南四州的那些搖擺不定的人變得更加猶豫，另一方麵也是出於報複心理，對於大乾國民，他們從來都是當做仇敵對待的。”
楊毅舒緩了一下筋骨，借助“百花酒”的作用，總算是能夠正常行動，隨著內力開始逐漸運行起來，他也在快速複原。
“‘鬼煞’剛起的時候，紅月郡主就和二小姐吵了一架，導致現在莊裡原本就不太夠的人手，還要分作兩隊，其中，農巴大師和二小姐、阿蘭朵等人一起守在了莊子外麵的防線上，搶回了不少糧食和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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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紅月郡主則是跟‘銜尾營’一起守在地下海灣，保護造船作業……”
“等等！你說的‘二小姐’？哪個‘二小姐’？”
楊毅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打斷了宋嵐的話，“二小姐”這個稱呼好陌生。
“你現在是楊家家主，黛草妹妹自然就是‘二小姐’了。”
宋嵐連忙解釋。
“嗯？你是說楊黛草醒來了，還跟‘裴紅月’吵了一架？拉著農巴去守莊子外麵的防線去了？怎麼你說得每一個字，我都能聽懂，連在一起，我就聽得那麼糊塗呢？那還是我認識的‘楊黛草’嗎？”
楊毅忽然想起來，自己這個“親妹妹”似乎受到了“海坊主”的殘魂衝擊，產生了人格分裂，搞不好真的能做出這種事來，沒想到農巴也會跟著她瞎胡鬨。
“她們兩人爭論的都很有道理，你又不在，大家隻好跟著自己覺得對的那一方行動，這也怪不了農巴大師，再說二小姐的確從防線上帶回來很多物資，要不然大家還撐不到現在呢，想要熬過‘鬼煞’去，至少還有十餘日的時間，岸上的搜查、防線確實不能丟。”
“當然了，紅月郡主說得也有道理，如果被破壞了船隻，那我們就被砍去了手腳，隻能被動挨打，所以‘船’一定是要保住的。”
“兩人爭執不下，林嫻姐姐隻能從中調停，越發覺得艱難，好在在林嫻姐姐的幫助下，還能互相照應，二小姐得來的物資也能送去紅月郡主那裡救急，若是二小姐在岸上被困住了，也能從紅月郡主那裡借來‘銜尾營’幫忙救援。”
“就是這幾日越發疲憊，我瞧她都好幾夜都沒睡好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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