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毅搖晃了一下手中的酒壺,陳芊芊新釀的酒,度數不高,偏甜,口感潤滑,喝上幾口就有點不想放手了。
“我是想告訴你,星羅海匪都不是什麼好人,我勸你不要跟他們走得太近,這一次謝謝你救我出來,若是能順利營救其他教眾,雪娘將感激不儘,此間花費多少,日後必定雙倍奉還。”
顏雪娘此刻肯定是一窮二白的,她差點都被當奴隸賣了,身上怎麼可能還有錢。
“感謝的話倒也不必說給我聽,這番話你應該留著跟楊燦說,他應該更喜歡,我若是衝著一些錢財回報,也未必會冒這個險。”
楊毅繼續飲了一口酒,看著滄溟號與銀帆島靠得越來越近,一層肉眼可見的白色屏障忽然閃爍起來,令得周圍的海麵都更加平靜。
“那是銀帆島的‘白水玄冰界’,是一種十分強大的‘術陣結界’,楊先生既然是從皇都來的,當知道‘魯聖王’布置的‘妖鬼絕天陣’,此處結界借大海之力猶自勝過‘妖鬼絕天陣’。”
“楊先生應該也聽說過‘白三娘子’精通各類巫術秘法,這道結界就可顯示她的實力一二,楊先生可要想清楚,入了這結界之中,便如籠中之鳥,想要什麼時候飛走,再也不是先生說得算了。”
戴上黑色麵紗的顏雪娘又恢複了往日的從容,儘管她氣息微弱,短時間內傷勢不可能恢複,但似乎她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我瞧‘先生’法力精深,卻不怎麼懂得使用精妙的巫法,妾身卻有一套家傳的巫術贈予先生,或許能為‘先生’此行有所助力。”
顏雪娘遞出一張紙去,楊毅伸手接過來一瞧,隻見上麵寫的是一套“隱匿斂息”的巫法秘術,稱為“覓雲咒”,施展此咒術,能夠將自身形體隱入周圍的環境之中,並且完全收斂氣息,算得上旁門之中極為罕見的巫法秘術了。
“顏壇主有此等秘術,又怎會被王坤搜獲?”
楊毅有些奇怪,他知道顏雪娘是不願意虧欠這“救命之恩”,但又身無長物,想要求得“楊毅”出手相助,僅靠楊燦的一份喜愛是遠遠不夠的,生意人講究的是“利益往來”,有所付出,才能有所收獲。
“所以說楊先生小瞧了這星羅海匪,聖教總壇就在南州,卻始終不敢跨越重海,去星羅洲上傳教,先生以為我們是不想嗎?”
“妾身這秘術雖然可以隱藏自己,卻無法阻止那些星羅海匪的貪婪與殺戮,台州分壇已破,又被縱火焚滅,妾身根本無處可藏,而王坤僅僅是‘高老大’手下的一員部將,卻已經有了‘神意境’的修為。”
“他的‘神意法相’更是威力巨大,‘孽龍’的名號不虛,我甚至連三招都沒接下來,彆看聖教在大乾國鬨出這麼大的動靜,實際上已經隨著厲教主的出走而勢微,這許多年間‘大黑天王’又與副教主爭權,更是內耗嚴重。”
“真論實力,‘高老大’或許與聖教之間不相上下,但整個星羅洲的海匪勢力卻不止‘九幽海賊’一家……楊先生聽說過‘海王盛宴’嗎?”
顏雪娘忽然話鋒一轉,提起了另一樁事情。
“有過耳聞,似乎是江南沿海地區一種特殊的‘神明祭典’?”
楊毅回想一下,的確有點印象。
“沒錯,‘海王盛宴’是民俗祭典,傳說‘海王神’會恩賜每一個敬畏大海的生命,會在那一天給予豐厚的回報,許多漁民在‘海王盛宴’期間出海打漁,都會獲得比平時更多的魚獲。”
“甚至有人捕撈起來過寶箱,開啟之後,都是許多普通人夢寐以求的寶物,功法、寶器、法器等等一應具有,楊先生覺得,這些東西是哪裡來的?真的會有‘海王神’的恩賜嗎?”
顏雪娘的話意有所指。
楊毅立即便醒悟過來,看著眼前的銀帆島,問道:“莫非‘海王盛宴’隻是星羅海匪們故意締造出來的?那他們有什麼目的呢?”
“星羅海匪不是什麼傳承門派,也不是什麼大宗族,想要延續下去,就必須要有特殊的傳承方法,很早之前,大海上曾經流行過一種叫做‘漂流瓶’的祭禮,大概是將心願與祭品放在瓶罐中任其漂流,有緣者得之。”
“這大概就是‘海王盛宴’的起源,星羅洲的海民們相信這片無邊無際的大海,才是他們最終的歸宿,他們因海而生,又在海上消亡,他們也願意將自己的一切與這片大海分享,如果說要有一種信仰,星羅海匪的信仰,就是這片無儘的大海。”
楊毅點了點頭,星羅海匪居然是靠著“海王盛宴”這種方式進行傳承,獲得那些“恩賜”的人,或許隻是一些普通的海民,但是他們作為這片“大海”的一份子,無形中已經被圈定為“星羅海匪”的繼承人。
整個星羅洲就以這種奇特的方式延續下去,使得不斷會有新的海匪誕生,而這些海匪所學,也許隻是祖上從哪片海域裡打撈起來的一本無人知曉來曆的功法傳承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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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君、無父、無信、無我……天生天養,崇尚自由,隨遇而安,這就是‘星羅海匪’。”
通過顏雪娘的講述,楊毅才真正認識到自己的敵人是一群什麼樣的人。
兩人交流之間,滄溟號已經到了“白水玄冰界”的外圍,就看到“王坤”的座船“劫掠者號”上,發射出一顆代表“九幽海賊”的煙霧彈,在白日間,能映照出一片黑色區域,並在這其中翻騰而出一隻九顆人頭的怪物虛幻光影。
銀帆島上見到此“信號”,似是得到了指令,逐漸開啟“白水玄冰界”,眾船隻便從這一道結界缺口中陸續駛入。
“楊先生,請隨我來,前麵是淺灘,不易停靠,真正的船塢卻在島的側麵。”
“劫掠者號”快行一步領航,到了滄溟號的前麵,帶著眾船繞開了銀色沙灘,到了島嶼一側的懸崖峭壁間,在這其中有一道如同山穀般深邃的海道,成三角形凹陷進去,在其儘頭,便是豁然開朗。
那是一處足以停靠百餘艘船隻的大型碼頭,各處海岸停泊了數不清的大小船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