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我進來吧你!”
楊毅頓時冷臉,一薅他的脖領子,直接扯進了艙室中。
艙室經過一番清理,倒還算得上乾淨整潔,隻是船板上一層濕潤的水漬,踩得令人不適,楊毅打開了窗板,令清新的氣流吹了進來。
“不打算重新介紹一下自己嗎?”
楊毅靠坐在窗戶旁,自顧自的從商城裡兌換了一壺烈酒,幾份下酒的鹵味。
“林總管不是跟你提起過嘛,就是陳道奇那廝的一道善念分身而已。”
吳安全已經半年沒有吃過肉食,他也不過是肉體凡胎,甚至連一點修為都沒有,此時已經忍不住坐了過去,撚起一塊鹵牛肉塞進嘴裡,閉上眼美滋滋的享受著。
一塊牛肉下肚,吳安全又飲了一杯烈酒暖胃,這才輕舒了口氣繼續道:“你如今的修為已經接近了武者道的巔峰,等你晉入‘第八重·淩虛境’時,那便是武者道的極致,想要再進一步,便已經是化凡為仙的手段。”
“但這也不算得什麼,就算是‘不死神仙境’,也不過是有些神通手段的凡人,隻能自稱一聲‘地君’罷了,然而想要成為‘天君’,褪去凡胎,就必須得到肉身與神魂的蛻變,這才稱得上是‘神明’。”
“這也是仙界與人界最終決裂的根本,‘神明’自認為已經與普通凡人根本不是一個物種,他們需要的生存環境更高端,就像普通人難以跟豬狗、牛馬生活在一起一樣,所以才隔離出了人界。”
“你似乎得扯遠了!”
楊毅撚了一顆花生米扔了過去,讓他說重點,彆跟說書一樣四處閒扯。
“嗯嗯,這便說到關鍵了……陳道奇得了‘萬相真如經’,參悟三十年,雖隻得天書大半卷,卻也悟出了許多奧妙,不但蛻變為‘第十重·神明境’,還接觸到了‘第十一重·聖靈境’的門檻。”
“但是苦於無進階之路,卻在缺失的‘萬相真如經’中領悟了出了‘斬念化生經’,這部經文肯定是有缺失的,但陳道奇已經沒有彆的選擇。”
“他接連斬出善念分身和惡念分身,讓自己的神魂更為純淨,終成‘聖靈境’,可稱得上一聲‘聖君’,卻也因此擺脫了凡人的情感束縛,在他心中隻有更偉大的宏願。”
“什麼宏願?‘聖靈境’之上又是什麼?”
楊毅第一次聽聞有關“第十重境”甚至之上的消息,不由得專注起來。
“……我隻是一道善念分身,被他斬念化生而已,隻有一部分很淺的記憶,哪裡知道許多?隻是隱約記得,他心中已無善惡正邪之分,而想要更進一步,則需要‘發宏願、已達成’,感應天地明道。”
楊毅隱隱覺得這或許就跟陳道奇百多年不問世事,一出世,便斬開“星河天幕”有關,或許他所謂的“宏願”,就是要解開人族的枷鎖?
“這善惡分身又是怎麼回事?”
眼見問不到陳道奇更多的消息,楊毅把好奇心又放在了吳安全本身。
“就和你接觸的‘閻魔殘魂’差不多,修行者到了一定階段,要超脫自身,淨化神魂,感應更清晰、更深邃的天地之靈,有的是完全憑借修行,令明靈意不斷強化,有的則是雜念叢生無法安穩,隻得憑借外部手段。”
“斬念化生經,就是這樣一門外部手段,可以斬去雜念,但這些雜念實際上就是本體的一絲殘魂,這些殘魂與本體或許有些許感應,但卻已無關聯,隨著天地運轉重新投胎為人。”
“因為這些殘魂帶著修行者的神通,普通的天地洗滌已經無法完全洗去本質,就好像世人所說的‘轉世神童’、‘天生有靈’,會帶著與生俱來的天賦與靈智。”
“我的確是陳道奇斬出的一縷善念轉生,但我也的確是個普通的說書先生‘吳安全’,隻是可能攜帶了一些前世未能洗滌乾淨的記憶罷了,隻要再經過一兩次的轉世,這部分神魂記憶自然也就被洗滌乾淨了。”
吳安全取出數枚銅錢按在桌麵上,發出“嗒嗒嗒”的輕響。
“你也不必擔心我,我隻會一些占卜之術,要跟卜青衣比肯定是比不了,但是比一般的算命先生卻是靈的,當初我便是算得出來有貴人臨近,特意去街口等著,還以為能碰到哪位富貴人家賞我一口好飯。”
“沒想到卻是碰到了走失的長公主,要說這卦象也沒錯,長公主可不就是貴不可言麼?可就是害我不淺,我一個手無寸鐵之人,哪裡護得住長公主安危,思來想去,也隻能混在楊大人身邊,好在有驚無險,卦象有明,我得長生百歲。”
吳安全笑嘻嘻的又去取楊毅手裡的酒壺,除開他的年紀之外,倒是跟街頭的潑皮沒什麼區彆。
“長公主已經離開了,那你有何打算?我這一趟去往外海,還不知何時能回來,秘界之中危險重重,或許困在其中一輩子,再也出不來,你得卦象是沒錯,卻也不知你的‘長命百歲’到底是生路,還是困局。”
楊毅對吳安全算是釋懷,一來他的確沒有什麼修為,自然不存在對他的威脅,二來陳道奇固然夠神秘,但是連李殊對吳安全都頗為信任依賴,臨走之時雖然未曾開口,卻也算是將他托付給了楊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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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跟著你吧,我平時三天一卦,最近卦象所示,平安寧靜,若是胡亂走動,搞不好還有血光之災……嗯?”
吳安全隨手拋了下銅錢,等落在桌麵上時,卻是一愣,似是不信便又扔了一把。
“怎麼了?”
“前坎後夬,此行或有死災?”
楊毅眼神微凝,心中凝起一股不安,連忙吩咐程野“加快速度”
“滄溟號”的速度陡然再提升了一截,乘風破浪,直指東海。
“吳先生,楊某還有幾件事需要請教。”
“請教不敢,但說無妨。”
“在那虛空星海之中,杜召明明是‘不死神仙境’,怎地被長公主輕易擊殺?這‘不死’之說,是否一個騙局?”
這是楊毅醒來時一個非常困惑的地方,杜召的強大讓他感覺到了山與海的差距,非人力所能及一般,他在蓬萊秘界中的修行仿佛都成了個笑話。
“也不能如此說吧,你若是達到了‘第八重境巔峰’,凝結出了‘道丹靈胎’出來,對付‘不死神仙境’的敵人,也有一戰之力,但是想要完全擊殺是不可能的,關鍵就在於仙力的對衝,那不是一個力量層次的交鋒,所以普通人麵對第九重境的修行者,可不就是‘不死神仙’麼?”
“但長公主可不光是‘地君’那麼簡單,作為‘五龍柱’之一,常年受到神州氣運滋養,又有諸多國民信仰所彙集,實際上已經與‘神明’無異,若是能尋到‘北境龍柱·巨魔像’,二合為一,晉升‘神明境’便是理所當然的。”
“即使如此,長公主在短時間內爆發出‘神明境’的力量也是能做到的,杜召死於她的手中沒什麼好奇怪的,可就算如此,杜召的屍首也是被放逐到了虛空星海之中,需要經曆一段時間才會被抹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