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十位同樣散發濃鬱死氣的老頭、老太太，隻是眾人臉上表情都稍顯難看，仿佛吃了死蒼蠅那般難受。
顯然。
沒能從張惠手上奪回玲瓏心，讓這些個仙界遺老十分窩火。
蘇清歡何等冰雪聰明，輕聲安慰道：“諸位前輩莫要自責，晚輩這裡有一枚。”
十位遺老在回來的路上，已然從薑不義、秦三、柳娟口中得知了三仙山始末。
也知道帝女的弟子，一位小小的天尊境，不知施展了何種手段從趙家家主趙明身上得到了玲瓏心。
這。
本該是皆大歡喜的好事兒。
可一眾遺老喜悅的同時，又格外的憋屈，連小小天尊境都能做到的事情，他們堂堂第三步實境……還是十個人一同出手，竟然都做不到。
羞愧，難堪。
感慨，無奈。
心中湧現出了諸多複雜情緒。
麵對帝女的安慰，十個人同時歎了口氣，歎息中滿是廉頗已老的唏噓。
其中一位老嫗，自言自語道：“人老嘍，不中用了。”
秦三嗤笑一聲：“知道不中用就趕緊撤離，賴在張惠那兒作甚？害帝女擔心！”
“**的秦三，你在教老娘做事？”
“*你***，你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比你爹我還小三千歲，張口閉口老娘，真是***！”
“你喊誰小丫頭？也不知道誰當初一口一個媽媽，喊的那叫一個親切！”
“周姝！你休要胡說八道，玷我名聲！我秦三何時喊過那二字？你有本事就拿出留影玉簡，咱們用證據說話！”
“嘖嘖，急了，連臟話都不說了。”
“……”
周圍人十分默契的當沒看到，沒聽到。
因為吵嘴的兩位，曾經是羨煞無數人的神仙道侶。
但自從仙界崩潰，眾人被‘鎖仙陣’困於中域之下，兩人感情便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
秦三是極端主戰派，主張放棄保護成為‘把柄’的仙界人質。哪怕是隻有一位實境強者逃出去，也絕不能被困在這一畝三分地，被活生生耗死。
周姝則是主忍派，主張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哪怕是他們這些老家夥被耗儘全部壽元與氣血，接連死在死在‘鎖仙陣’下，也得保護那些境界低微的仙界遺民。
周姝堅信。
未來不在他們這些老家夥身上，而是在那些遺民身上。
吵鬨持續了多少年。
秦三、周姝兩個人，或者說‘主站’、‘主忍’兩派人，至今誰也沒說服誰。
但沒有結果之前，人就這麼保了下來。為此，他們付出了巨大代價。
像蘇清歡，雖然才以‘帝女’身份融入仙界遺民中沒多少年，但類似爭吵聽了不知多少次。
她揉著眉心，無奈道：“兩位前輩，先彆吵了。要吵，咱們回家吵行嗎？”
秦三、周姝異口同聲：“誰跟他/她是一家人！”
蘇清歡心累道：“我說的是，回仙土碎片中。”
“哦……”
秦三冷哼一聲：“看在帝女的麵子上，就不跟這小丫頭片子計較了。”
周姝怒罵道：“糟老頭子話真多！”
“小丫頭片子嘴真臭！”
“……”
又一輪鬥嘴開始。
蘇清歡頗為心累，她直接屏蔽了聽覺。取出黑色牛角，在身前虛空用力一劃。
一道烙印了無數傳送陣紋的空間裂縫出現，諸位仙界遺老迅速進入裂縫中。
蘇清歡望了眼走在最後的歡喜冤家，搖了搖頭，一腳進入裂縫，回到了那片她既陌生又熟悉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