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謝雲和離也就罷了，怎麼突然提及了遷出的事情？
顧景山沉聲道：“娘，不管我做了多少錯事，終歸是顧家的人，如今中了探花也是光耀門楣的事情啊。要是爹還在，斷然不會同意娘的做法。”
顧陳氏說得客氣，是讓顧景山遷出顧氏這一支，但說難聽一點，這就叫做逐出家門。
區彆隻不過是自己滾，還是強硬去官府把事情辦了。
一旦扯上官府，少不得又要提及顧景山之前做的好事，那種事情說出來臟耳朵，更會壞顧景山前程。
因此，顧陳氏讓遷出去，已經是十分給麵子的做法了。
但站在顧景山的立場上，這又不一樣。
他自幼便勤奮讀書，如今剛有所成，還沒把喜訊傳回家鄉，倒先迎來了母親要他遷出顧氏一族的事情。
這落在彆人耳朵裡麵，恐怕不是什麼好事了。
哪怕顧景山對顧家人再無感情，他為了自己的麵子，也不得不想辦法留下來。
顧陳氏歎了一口氣道：“景山，你高中探花，我自然是為你高興的。隻是，你爹要是在，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他怕是早就動家法，把你攆出去了。”
說完，顧陳氏抬頭看向顧景山的雙眸，看著這張從小看到大的臉，紅了眼圈。
自己身體裡掉下來的一塊肉，付出了所有心血養到這個年歲，今日說斷就斷，怎麼可能不難過？
輕輕歎了一口氣，她開了口。
“咱們一家人是真的做不成了，何必強求？”
顧陳氏今天這一出也不是臨時起意，她把該帶的文書都帶在了身上，隻等著跟顧景山見了麵，就把事情給處理了。
顧景山當初的所作所為，讓顧陳氏是真的寒心，因此到都城尋顧景山的時候，她便把這事情跟陳家的哥哥們商量了一番。
大家都是普通農人出身，哪裡見識過這種心狠手辣的手段？
與其留著親戚關係虛偽應對，不若乾脆不做這親戚了，以後沾不著光，也惹不著他。
這算是大膽做法了，誰也不知道會不會因此得罪顧景山。
倒是顧陳氏跟著謝雲一路變得聰明了不少，沒說什麼逐出家門，隻道是當初的所作所為寒心，讓顧景山遷走，又一口咬定當初的事情是顧家之恥，自己斷然不會往外說。
這樣一來，即便是得罪了顧景山，也表明了自己的態度，總是不會把人得罪那麼完全。
現下拒絕的話再次說出來，讓顧景山愣住了。
娘說得沒錯，如果父親還在，知道他做出過拋下親人斷了生路的事情，哪裡還能為他今日的高中賀喜？怎麼還會覺得他光耀門楣？
父親是個性格溫和卻又極有原則的人，否則也不會因為一紙婚約，逼著他娶了不喜歡的謝雲。
顧景山思量了會兒，最後還是點點頭，轉身朝官府那邊走去。
顧陳氏跟在他身後走了兩步，吸了吸鼻子，壓下了心裡翻湧的種種情緒，跟了進去。
隔了許久，顧陳氏從裡麵出來，倒是顧景山落在了後麵一步。
下了台階後，顧陳氏快步朝謝雲走去，接過了甜甜笑著的月妮兒。
“雲娘，事情都辦理完了，咱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