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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時候,天氣放晴了一會兒,可那日頭終究還是被越堆積越厚的層雲給蓋了起來。
等到晚上夜半的時候,都城淅瀝瀝下起了雨,溫度驟降了下來。
明清給顧景山送了洗漱用的熱水,收拾東西出來的時候,聽到屋簷下傳來畫眉啾啾的叫聲。
抬頭一看,孤籠小鳥懸在半空中蕩來蕩去,畫眉已經縮在了籠子的一角,凍得瑟瑟發抖。
可能是掛著吹了太久的涼風,畫眉有些腹瀉。
籠子下方的地上,那稀的黃的淌了一地,畫眉原本光滑油亮的羽毛變得黯淡了許多。
鳥兒的眼神也有些呆滯,看起來情況有些糟糕。
明清看了直皺眉頭。
自己家這位爺想養鳥,可他真不會養鳥啊!
這會兒天氣降溫了,現在就是把畫眉放進屋子裡都未必能活得下去,如果放著這麼不管,隻怕這鳥活不過一個時辰了……
想到這兒,明清去拿來了竹竿,準備把畫眉的鳥籠子取下來,拿進屋看看能不能把鳥救活。
可他剛把竹竿支起來準備把鳥籠捅下來,不料顧景山從裡麵發了話。
“明清,彆隨便動鳥籠子。”
洞開的窗戶內,顧景山麵無表情地對明清說話,冰冷的聲音和表情看起來極為陌生。
明清下意識道:“爺,這鳥籠子如果不取下來,隻怕這畫眉活不過今晚了!”
“你買來的那鳥有瘟病,注定是活不過今夜的。”顧景山皺皺眉,“你去吧,我來處理這畫眉就好。”
明清想不明白為啥顧景山不讓他把畫眉取下來。
可滿肚子的話在他對上顧景山的眼睛時,頓時消失了個一乾二淨。
那冰冷無情的視線比如今這漫天飄著的雨還凍人。
明清頓了一下,悻悻道:“爺,那我就先回房間了。”
“等等。”顧景山突然又叫住了明清,對他招招手道,“這兩日喝藥膳喝多了,現在聞著藥膳的味兒就想吐,你把房間裡麵的那碗鴿子湯拿下去喝了吧。”
這兩日顧景山裝病不出門,不少同窗和官場上往來的人送了藥材和家禽等等過來,希望能讓他早日康複。
眼下這碗鴿子湯就是明清下午拿藥材燉的,足足燉了一個多時辰,一隻鴿子就成了這麼一碗湯。
現在顧景山不願喝鴿子湯,讓明清喝,明清頓時就把剛才顧景山冰冷的眼神給丟在了腦後。
“謝謝爺!”
明清美滋滋地進屋拿起了碗,朝外麵走去。
至於那隻凍得要死不活的畫眉,則徹底被他拋在了腦後。
夜深後,一個黑影潛入了顧景山的四合院,直奔向了掛著鳥籠的房間。
“見過主上!”
黑影沒有刻意壓低聲音,恭敬地跪在了顧景山麵前,取下了麵上的蒙麵巾。
“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