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成良的思緒,卻還停留在嚴高湧剛才說的那句話上。
——省紀委牽頭這麼一算,宏達的這起案子,怕不是……真的沒簡單了。
這……很有可能,是已經涉及到市裡的某個,或者是……某幾個大領導了。
趙成良摸了摸下巴,怪不得……怪不得一個小小的宏達,竟然能把整個梅州,都給攪得是天翻地覆。
原來……這背後,是真的有人啊。
“怎麼?”嚴高湧看他半天不說話,臉上露出了幾分輕蔑的笑容,“你趙成良……是不敢嗎?”
趙成良沒有正麵回答。
這麼一算,金三德剛才說的,沒錯。
嚴高湧這麼乾,為的,就是要把他……給徹底地,拉進這起案子的調查之中。
他一個外地來的乾部,插手人家梅州本地的案子,雖然是沒有明文規定說不可以,可……卻也嚴重地,違反了官場上的“潛規則”。
“為什麼要我來做這件事?”他看著嚴高湧,問道。
“唉……”
嚴高湧將手裡的煙頭撚滅,又點上了一根,實話實說道:“成良啊,不瞞你說。我們現在啊,就跟一群無頭的蒼蠅一樣,根本……就找不著半點頭緒。”
他又說道:“現在,所有的知情人,要麼……是死了,要麼……就是失蹤了。唯一一個,我們能確定還活著的王祥瑞,又比耗子還難抓。”
他點了點趙成良,說道:“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麼原因。但是,王祥瑞……他信任你。這份信任,讓他敢於把這麼大一筆錢,都交到你的手上。”
“不說彆的,”嚴高湧用嚴肅的眼神看著趙成良,一字一句地說道,“你身上,肯定……有某個能讓王祥瑞信任的點。而這個點,說不定……就是我們破案的,最關鍵的線索。”
趙成良聞言,點了點頭,說道:“可以。”
他又補充道:“不過,嚴哥,相比於我,現在……還有一個人,更重要。”
嚴高湧知道他說的是誰。
“你……有辦法聯係上王祥瑞嗎?”他看著趙成良,問道,“你告訴他,隻要……他肯來我們市局,我……至少能保證,他的人身安全。至於其他的……咱們都可以,慢慢地談。”
趙成良卻隻是搖了搖頭。
“我不這麼認為。”
嚴高湧的臉色,瞬間就難看了起來。
他知道,趙成良……是在說王山那件事。
兩個重要的嫌疑人,先後進了他的看守所,又……先後都死在了裡麵。
他嚴高湧,在趙成良這個“同行”的麵前,自然是……顏麵儘失。
“行了,”趙成良岔開了話題,說道,“我……儘力地,幫您聯係一下。但是,您也得向我保證——王祥瑞……絕不能再出任何的問題。”
嚴高湧聞言,沉思了片刻,最終,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兩人又在樓道裡,抽了幾根煙。
嚴高湧本還想再去樓下,看一看孫景恒的情況。
可此刻,他也……顧不上了。
他匆匆地,便帶著金三德,離開了。
趙成良回了病房,看著沙發上早已收拾到一半的行李箱,長長地,歎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