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燦最近是鉚足了勁在工作,他幾乎是天天泡在工地上,親自督促修路。
他不單單是監工,看到哪裡人手不夠,或者有什麼力所能及的活,就立刻擼起袖子,滿頭大汗地幫著一起乾。
他這麼一帶頭,跟著他一起來“視察”的高瀚翔和陳本銘兩個人,就尷尬了。
那刺鼻的瀝青味熏得人頭暈,機器的轟鳴聲更是震耳欲聾。
他們倆可不想上手乾這種又臟又累的體力活,但林燦一個堂堂的副鎮長都身先士卒了,他們兩個總不能就這麼乾站在旁邊,像兩尊門神一樣看著吧?
那也太不像話了。
於是,兩人隻能一人拿了一把鐵鍬,裝模作樣地跟著乾,實際上也就是有氣無力地挖兩下土,再直起腰,裝作擦汗的樣子,歇半天。
一直忙活到中午,雖然已經入秋了,但頭頂的日頭照著,還是火辣辣的。
陳本銘率先就支撐不住了,他感覺自己後背的襯衫都已經被汗水浸透,黏糊糊地貼在身上。
但他看林燦,卻絲毫沒有要停下來吃飯的意思。
瀝青車剛“轟隆隆”地開過去,留下一道滾燙漆黑的路麵,林燦就立刻跟著工人一起,拿著鐵鍬去鏟鋪灑出來的瀝青邊兒。
他一邊乾,一邊對眾人喊道:“大家都辛苦了。咱們再加把勁,晚一會兒再吃飯。今天,務必要把這條路,修到北坡村的村口。待會兒啊,我請大家夥兒吃肉。”
林燦一抬頭,看到陳本銘和高瀚翔兩人在後麵磨磨蹭蹭的,便指了指路邊的一個小土坑,對陳本銘喊道:“陳主任,搭把手。用多餘的瀝青,把那個小坑填上。”
陳本銘隻能皮笑肉不笑地點了點頭,心裡卻在罵娘。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和高瀚翔湊到了一起,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鏟著土。
陳本銘看四下無人,壓低了聲音,對高瀚翔發牢騷:
“老高,你說咱們圖個啥?辛辛苦苦一個月,就拿那點死工資。你看這科技園,熱火朝天的,最後錢還不是都讓外地來的老板給掙走了?”
他用鐵鍬指了指遠處的工地,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甘:
“當官的,當個好官,最後也就落下個好名聲,其他什麼都沒有。可要是當個貪官呢,伸手必被抓。你說,難不難?有時候啊,我都想辭職不乾,趁著現在鎮裡形勢這麼好,下海經商去了。”
高瀚翔聞言,臉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他歎了口氣:
“老陳,你以為我沒想過?可不行啊。我這一家老小都等著我養,尤其是我現在這情況……老陳,你也知道,年前,剛在縣裡買了房,貸了不少款。這要是辭了職,沒了公積金,光還房貸都是個大問題。”
高瀚翔隨即又用羨慕的眼神看著陳本銘:“你不一樣啊,你是縣裡戶口,前幾年家裡拆遷,還賠了一套房,條件比我好多了,你還不滿足?”
“我那一點東西,算個屁。”陳本銘不屑地“糾正”著高瀚翔的想法,
“你看那邊,”他指著科技園工地的方向,“等這一片蓋成了,那些外地老板,什麼力氣都不用費,隻需要把機器搬進來,再加上鎮裡和縣裡的各種政策扶持,那就是躺著掙錢。這些老板一天掙到錢的,咱們就算是累死累活乾一輩子都掙不到這麼多。”
高瀚翔隻能無奈地表示:“你倒是淨說大實話,但那是人家有本事,咱們羨慕不來。”
“是,他們做大生意的,咱們確實羨慕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