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都清清楚楚,但胡立新卻聽得是一頭霧水,他問道:“怎麼回事?百草鄉怎麼了?”
林雪隨口回了一句:“胡所長,您忘了?當初宏偉石化買下來百草鄉那塊石油地的事情了?”
此話一出,胡立新猛地一拍手,立刻就想起來了。
這件事,半年多以前,在縣裡鬨得沸沸揚揚的,他當然知道。
李若男當初,就是因為這件事受到了牽連,才被下放到了趙家集。
這不過才半年多的時間,要不是林雪提醒,他都已經快把這件事給忘了。
但此刻這麼一想,就全都對上了。
胡立新當即就歎息道:“林燦啊林燦,你可真是糊塗啊。你就是從百草鄉出來的,這種‘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手法,你親身經曆過一次,怎麼就不長記性呢?”
林燦的臉色卻有點難看,他辯解道:“不……不一定吧?萬一……萬一是這些五保戶,是真的想要聯合起來,共同謀一份生計呢?”
胡立新看林燦還不醒悟,問道:“你也說了,是一群五保戶聯合起來,要包下來那片山穀。但是,我問你,一群五保戶,他們哪來的錢?就算那塊地,每年的租金不貴,但要把農家樂開起來,那前期的投入,可是不小。這些五保戶,他們哪來的錢?”
胡立新身處局外,看這件事,看得反而是最清楚的。
這分明,就是有人要借著“集體創業”、“集體脫貧”的借口,把那塊地給騙到手。
他當即又想到了那個養殖場老板,他聽鎮裡有人說過,那個養殖場根本就不掙錢,甚至還常年虧本,但那個老板,卻偏偏還要續租。
這一塊平時根本就沒人注意的荒地,此刻,卻突然就成了香餑餑了。
胡立新將自己的分析,一五一十地和李若男說了出來:“李書記,我分析,這兩撥人的背後,恐怕是有其他勢力在操縱。這是要……借屍還魂啊。”
但他隨即又不解地問道:“可……那塊地,到底有什麼好的?值得他們費這麼大的勁?”
李若男此刻,已經猜出來,這背後有誰在乾這件事了,周雪瑩肯定是一個。
她緩緩地說道:“那塊地,本身是沒什麼好的。但是,它卻是一個支點,一個立足點。隻要拿到了那塊地,那有些人,就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把他們的投資,轉移到我們趙家集來。”
第二天一早,剛到上班的點,尹正國就通知鎮裡各單位,立刻到小會議室開會,主題是——討論如何處理小帽山養殖場的問題。
等所有人都到齊了,在會議室裡坐好,尹正國才端著他那個標誌性的保溫杯,姍姍來遲。
他走到主位上,慢條斯理地擰開杯蓋,吹了吹熱氣,目光在會議室裡掃了一圈,最後,重點在林燦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他笑嗬嗬地說道:“同誌們,今天召集大家來,主要是為了昨天那件事。麻煩的,不是那個養殖場的老板,而是市裡的媒體,不分青紅皂白,就把當天拍到的內容,整理成了一篇專題報道,發了出去。這給我們鎮裡,甚至是縣裡的聲譽,都帶來了很大的麻煩。”
他還提到了前天張文遠來鎮裡的事情,強調道:“我們不能因為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影響到鎮裡未來發展的大計。”他雖然沒明說,但在座的人都清楚,他指的,就是那個內河碼頭的項目。
尹正國還不忘把矛頭轉向胡立新,說了幾句:“胡所長,當初我就說了,讓你把人攔下來,把錄像帶扣了。這點小事,你怎麼就辦不好呢?”
胡立新一聽,都氣笑了。
他也不慣著尹正國,清了清嗓子,猛地就站了起來,說道:“既然尹書記說到這裡了,那我想問一句,我憑什麼攔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