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死關頭,人的本性才暴露無遺。
尹正國是個極度貪生怕死的人,他很清楚,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那些費儘心機得來的權力、那些還沒花完的錢財、身邊這個風韻猶存的女人……所有的欲望,都會隨著那一顆子彈化為烏有。
灰狗一聽,手中的動作微微一頓,但隨即又是冷笑一聲:“有用?我怎麼相信你?”
他嘲諷道:“你這種兩麵三刀的人,我要是前腳放了你,你後腳就把今天這事賣給周雪瑩,那我回去……可不好交差啊。”
“不。不會。絕對不會。”
尹正國急得滿頭大汗,他必須立刻拿出一個讓對方信服的籌碼,一個投名狀。
電光火石之間,他想到了今晚發生的林燦那件事。
“我有證據。我有誠意。”尹正國語速飛快,生怕慢了一秒就會被打死,“之前小帽山那塊的,我是和周雪瑩合作,想要拿下來。但我也是看在她答應給我一百萬的份上。這件事最後黃了,誰也沒落到好處,原因就出在那個林燦身上。”
尹正國喘著粗氣,繼續說道:“周雪瑩那個女人,心狠手辣。她覺得林燦擋了她的路,今晚……她想要殺人。”
灰狗一聽,眼神微動,冷聲道:“那今天這件事……”
尹正國一聽對方順著他的話提了問題,立刻意識到,這件事還有轉機。
他立刻順杆爬,把自己之前的猶豫美化成背叛:“今天林燦被捅傷,那是純屬意外,是那個通緝犯劉寶才乾的。但是……周雪瑩不死心啊。她想要趁著今晚送林燦去縣醫院的路上,在半路截殺,直接對林燦動手。”
尹正國深吸一口氣,為了活命,他把自己剛才在辦公室裡的心理掙紮,徹底包裝成了對周雪瑩的背叛:“我,我本來可以把救護車出發的時間和路線,發短信告訴周雪瑩的。隻要我一條信息發出去,對方在半路截住林燦,大功告成。但是……但是我沒這麼做。”
他通過後視鏡,死死盯著灰狗那雙隱藏在黑暗中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道:“我手機就在兜裡,你可以看。那條信息我編輯好了,但我沒發。我甚至把手機都摔了。原因就是因為……我不是周雪瑩的人。我不想跟著那個女人一條道走到黑。”
這番話,極具說服力。
灰狗那一直冷漠如冰的表情,在聽到這番話後,終於出現了一絲遲疑。
他握著槍的手,微微鬆了一些力道。
旁邊的李美芝雖然嚇得魂不附體,但畢竟在體製內混了這麼多年,腦子還沒徹底壞掉。
聽到尹正國這番話,她心裡猛的一跳,瞬間聽出了其中的門道。
她暗自慶幸,還好剛才在辦公室裡,自己沒忍住勸了尹正國那一句,讓他刪掉了那條短信。
要不然,如果那條短信發了出去,此刻尹正國就沒有了辯駁的餘的,他們兩人,今晚絕對是必死無疑,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灰狗聽完尹正國那番“掏心掏肺”的辯解,那張原本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嘴角上揚,露出了一個讓人捉摸不透的“嘿嘿”冷笑。
“這麼看來……”灰狗手中的槍口雖然沒挪開,但語氣裡的殺意似乎淡了幾分,“尹書記和那個周雪瑩,也不是一條船上的人啊?”
尹正國一聽這話,就知道自己賭對了。
他沒有急著表忠心,而是深吸了一口氣,故意裝出一副市儈且無奈的嘴臉,說道:“兄弟,我也跟你交個底。我這個人,俗,沒彆的愛好,就是愛財。”
他通過後視鏡,貪婪的看著灰狗,又像是看著灰狗背後的金主,語氣急切:“周雪瑩給的錢多,出手大方,我才肯為她辦事,給她當那把擋風遮雨的傘。要是沒錢……哼,我憑什麼要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替她賣命?”
這句話,看似全是破綻,把自己描述成了一個唯利是圖的小人。
但這正是尹正國故意賣給灰狗的破綻。
他在賭,賭像灰狗這樣的亡命徒,根本不相信所謂的“忠誠”和“義氣”。
這句話的潛台詞就是:隻要鄭澤林給我的錢足夠多,比周雪瑩還多,那讓他尹正國辦什麼事,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