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現在王祥瑞已經失蹤，是生是死不知道，用來當替罪羊再合適不過。
趙成良沒有說話，隻是低頭喝了一口湯，借此掩飾嘴角那一抹嘲諷的冷笑。
李崇德並沒有察覺到趙成良心理的變化，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敘述中，歎息一聲，滿臉遺憾說道：“隻可惜，這個王祥瑞，為人極其狡猾。案發之後，他就人間蒸發了，現在還在逃。”
他拍了拍桌子，語氣嚴厲的說道：“市局已經發出了a級通緝令。但是到現在還沒抓到人，這是市局的失責。我已經狠狠的批評了嚴高湧。”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趙成良，眼神真摯的保證道：“成良同誌，你放心。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人，我們一定能抓到。到時候，我一定讓他親自給你賠罪，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趙成良點了點頭，臉上並沒有流露出太多的情緒波動。
他順著李崇德的話茬，沒有在這個敏感的“幕後黑手”問題上多做糾纏，反而是話鋒一轉，將話題引向了另一個方向。
“李書記說得是。”趙成良放下湯勺，用餐巾紙擦了擦嘴角，語氣輕鬆的說道，“有市委的大力支持，又有省紀委的坐鎮，我們調查組現在的工作，可以說已經‘漸入佳境’了。我看，這起案子，偵破在即，指日可待啊。”
這句話拋出來，其實帶著幾分試探的意思。
趙成良想看看，這位梅州一把手對於案子“快要破了”這個說法，到底是個什麼反應。
李崇德聽完，卻沒有任何表示。
他不動聲色的伸出筷子，夾了一口清炒菜心，放進嘴裡，細嚼慢咽。
食堂裡很安靜，至少他們這一片是這樣，隻有偶爾筷子碰到瓷盤的輕微聲響。
直到將那口菜完全咽了下去，李崇德才放下筷子，轉過頭，目光平靜的看著趙成良，語氣平緩，像是一個慈祥的長輩在教導不懂事的晚輩：
“成良啊，有信心，是好事。年輕人嘛，要有這股子衝勁。但是……”
他頓了頓，眼神微微一凝：“你要注意，誇下海口，可不是什麼好習慣。辦案子，講究的是證據，是流程。有些話，在我麵前說說，那是咱們關起門來一家人；但這要是到了外麵，可千萬不要亂說啊。容易授人以柄，懂嗎？”
這話裡話外，並沒有什麼嚴厲的措辭，聽起來完全就是出於愛護的教誨。
趙成良心裡跟明鏡似的，但他麵上卻裝出一副受教的樣子。
悻悻的站了起來，微微彎腰，恭敬的說道：
“李書記教訓的是，是我說話不嚴謹了，太冒進。”
然而，趙成良的內心卻是另有想法。
李崇德這分明是有點看扁他了，覺得他是在為了邀功而說大話。
但趙成良既然已經進了這個調查組，甚至為此錯過了兒子出生的重要時刻，付出了如此巨大的成本，不把這起案子查個水落石出，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不會誓不罷休。
現在的這副恭順姿態，多半是因為陳鴻基在旁邊。
組長的麵子，他得給；李崇德的麵子，他也得給。
李崇德見狀，滿意的點了點頭，臉上重新露出了那副如沐春風的笑容。
招了招手，示意趙成良坐下。
“坐，坐下說話。”李崇德不動聲色的說道，“我說這些，不是批評你。有信心終歸是好事。如果調查組近期在工作中遇到什麼阻力，或者需要什麼幫助，儘管直說。這起案子，影響太惡劣了，要是沒個結果，我這個市委書記，也不好和梅州一千多萬老百姓交代啊。”
趙成良沒再多說什麼，隻是悶悶的“嗯”了一聲，低頭繼續扒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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